那张血盆大口已近在咫尺,爱丽丝头脑空白,手脚冰凉,她甚至能看清它猩红尖齿上的纹路,余光中是维娜惊恐的脸,剑士动身的姿态。
生死之际,视野中的一切都慢了起来,回忆走马灯似的闪过。电光火石间,爱丽丝下意识拔出腰间的手枪,条件反射般拉开栓扣扳机,一气呵成。
“砰——!”
今夜危机中,久违的枪声让现场有一瞬间寂静。
爱丽丝反而是最先回过神来的。
枪声好像格外偏爱她,惊醒了她最多。
肾上腺素让爱丽丝飞快爬起,视野清晰不已,枪口对准了因剑士愣怔趁机上岸的黑鱼人。
她福至心灵地瞄准,开枪,连发数枪!
黑鱼人冲锋速度太快,离“战壕”太近,而爱丽丝稳住了眼手,于是每一颗子弹都精准送进了黑鱼人的脑袋。
“……”
黑鱼人被杀退,尚悠悠回过神,又开始兢兢业业地拦线。
肾上腺素的作用消退,手枪的后坐力让爱丽丝手腕剧痛,她下意识松开了手,手枪落地,子弹也已经打空了。
警长认出来那把枪,短暂地傻眼了一会,警局的枪当然有编号!
眼下,警长只是抹了把脸,来不及去计较为什么警局的枪在“外人”手里,喊道:“快,去拿渔网!”
镇民自动分了批,一些人用沙子增加海怪尸体的摩擦力,一些人拿着渔网“抓鱼”。
爱丽丝反应过来,不敢和其他人对视,默默加入垒战壕的队伍。“战壕”很快覆盖了海岸二十米,镇民得以借助“地利”高打低。
尚悠悠见状,毫不犹豫地跳下海。
【“和海怪在水下战斗。”】剑灵说,【“你真的很异想天开。”】
尚悠悠没回话,屏气凝神,对付游过来的黑鱼人。
下了水才知道,这些黑鱼人的数量简直没完没了,一群黑鱼人像看见了投喂的景区锦鲤,扑成朵花似的咬过来。
尚悠悠悍然挥剑,连片砍下黑鱼人的半颗脑袋,她在水下的动作灵巧自如,不输在陆地上的敏捷。争取到空间后,她加快游速,把黑鱼人甩在身后,一边有目的地前往某一处海底。
【“我到底做过几件不异想天开的事,让你对我有了这样的误解,能想用这句话来嘲讽我。”】尚悠悠用剑撬开一块石头,飞快扒拉两下,果然挖出了一块质地温润的宝石。
她果断封印了它,周围的黑鱼人发出高亢刺耳的尖叫,周身出现一道扭曲的空间裂缝,而后海水复于平静,黑鱼人消失不见。
【“另外,澄清一下。”】尚悠悠浮出水面,她游得离岸有些远了,筋疲力尽的剑士扒上一块礁石,【“师傅给我做过特训的,助教可是正经海蛇。”】
远处的海面亮起星火,几艘渔船正在海面上搜索。
“悠悠!”是爱丽丝,她声音急切,似乎快哭了。
尚悠悠站起来努力挥手:“我在这!”
渔船向她驶来。
岸上的人发现黑鱼人不再出现后,立刻出动来找她。船到了,尚悠悠带着一身海水上了船,泰然自若且四仰八叉地躺下。
爱丽丝心疼地看着尚悠悠,替她擦了擦脸:“悠悠,你没事吧?”
尚悠悠举起一只手,把秘宝之石亮给她看,笑嘻嘻地:“没事,还有收获呢。”
警长也在船上,她表情恍惚,只觉得今天一晚上过得比前半辈子都精彩。
见尚悠悠在“炫耀”一块宝石,警长好奇道:“这是什么宝石吗?”
尚悠悠坐起来,头发啪嗒啪嗒滴水,她说:“引来海怪的东西。”
警长瞬间变脸:“砸了它!”
尚悠悠“听话”地捏碎了它。
宝石化作细碎的光亮,缓缓上升,尚悠悠看着它,久久出神。
她从这块石头上看见了又一个人的记忆。
也巧,那还是她从前的好友娜仁。她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喜欢听尚悠悠的生母讲故事。母亲盘腿坐在地毯上,身前是火炉,帐篷外满天飞雪,她们一起趴在母亲脚边,听她讲神话传说,名人轶事。
娜仁总是听一半就睡着了,母亲摸摸她的辫子,压低了声音,给尚悠悠讲剩下的故事。
飞雪飘了许多年,在某一天变成漫天大火。母亲、娜仁、帐篷,下不尽的大雪……世界上只剩下尚悠悠了。
这石头还挺小个呢。总不能是小丫头人小,烧出来的石头也小吧?
把不着边际的想法甩出去,尚悠悠收拾好情绪,若无其事地对警长说:“事发突然,我从您的警局顺了把枪给爱丽丝防身,金条您有看见吗?”
爱丽丝闭紧了嘴巴。
……悠悠又在胡扯了。
警长意外地有些感动。
无论这句话是真是假,哪怕是假的,至少说明尚悠悠愿意找个台阶糊弄她一下。
多懂事的孩子,警长想。
船只靠近码头,居民正排排站着迎接她们。留守的莫瑞甘一看就警长就急道:“警长,萨托里斯的尸体都不见了!”
警长大惊:“什么?!”
莫瑞甘连忙解释了原委,在警长带人出海找尚悠悠后,她正忙着收拾一海滩的黑鱼人尸体,结果收拾到一半,尸体全都不见了。
这下可遭了。警长头疼不已。
经过一晚上的战斗,她已经深刻认识到,紧靠小镇警局的战斗力是无法和“萨托里斯”抗衡的。她原本准备上报请求支援,说动上层的证据就是黑鱼人的尸体。
现在好了,证据没了。口说无凭,警长就是有三寸不烂之舌也没法说服那些在别墅里喝红酒的上司。
莫瑞甘见她苦恼,主动道:“警长,把海盗团放出来吧。”
警长无奈地说:“警力也没紧缺到那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