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输了,趴在赌桌上大哭大叫,滚到地上打滚,脱了鞋子开始狂抽自己的脸,喊着金钱的数目,哭诉家中还有老人幼子……
赌场一层是面对“低端客户”的区域,客户们举手投足间都不具备输得掉底儿也坦然的老钱气质。大喜大悲,众生诸相,全都被投进了在这间金碧辉煌的教堂赌场里,它像熔炉,熔炼一切,而后赤裸裸展露出这尊百态雕塑。
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专注自我”。
原本,尚悠悠正饶有兴致地盯着隔壁桌的赌局,绕是看不懂游戏规则也看得津津有味。
——毕竟这些人突然狂喜突然狂悲的样子太有意思了。天堂地狱都在一张牌之间,好好一个活生生的人居然被一张牌牵扯了所有灵魂。
身为伯爵家知书达礼的大小姐,爱丽丝不太适应这样的场所,她沉默着紧紧跟在尚悠悠身后。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制服的蒙面SVIP走到爱丽丝面前,嗓音雌雄莫辨的:“这位小姐是第一次来秘银骰盅吗?不知道我也没有这个荣幸带您玩几轮纸牌?”
尚悠悠这才把注意力从牌局移开,打量了SVIP两眼。
赌场的匿名机制做得很好,服饰上有伪装术法,这些SVIP一眼看去身材身高都一样,看不出什么名堂。
“没有。”尚悠悠说。
SVIP一噎,转头看向她,语气不善:“小姐,我建议,保镖还是不要请外国人的好。”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拒绝道:“抱歉这位……客人,我没有参与赌局的兴趣。”
SVIP微微一笑,语气有些轻蔑:“来赌场不赌,您还真是胆大又胆小。”
尚悠悠按下爱丽丝的动作,上前一步,仗着身高居高临下地睥睨他:“她玩不玩是她的自由,你凭什么点评我家小姐?我看你是找死来了。”
SVIP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保镖”,勃然大怒:“你——”
尚悠悠立刻打断后续,抡圆了胳膊就是一巴掌。
“啪!”
啊,爽。
难怪莫瑞甘喜欢抽人。
常年习武的剑士下足了力道,SVIP连牙都被打出去两颗,正在地上发懵。疼痛姗姗来迟,地上蠕动着爬起一只口吐鲜血的蛆。
尚悠悠淡然极了,甚至想再抽一下。
正巧她向来所想即所得,从不延迟满足。
一看沙包站起来了,尚悠悠反手又是一巴掌。
她没有辩倒任何人的义务,只有打飞所有人的武力。
SVIP再次倒地。
善。
除了输个精光失去理智的赌狗还在狂吠,全世界都安静了。然而没过多久,打牌的打牌,摇骰的要骰,荷官依旧主持牌局,围观人群依旧欢呼起哄,还有一声“全押”响起。
尚悠悠慢条斯理地蹲在SVIP面前,抓起他的头发,力道之大已经扯动脸皮,那双眼睛被迫睁大到不符合面具制式,整张脸狰狞且惶恐。
“保镖”强迫他直视,哼笑一声:“我家小姐没有赌博的兴致,我有。来赌一赌,你还有几颗牙够我卸。”
蒙面贵客疯狂颤抖,发出几声漏风的嗬嘶声:“我是贝莱斯王国的公爵!你敢这么对我,下半辈子都将生不如死!”
尚悠悠直接把那张脸往地上猛砸几下,砸得他说不出话。
紧接着,她慢悠悠地站起来,表情略烦躁且不可置信地来回踱步,突然回身一脚踩着他的后脑勺,用力研磨到脚下发出几声骨骼碎裂的声响。
在夹杂着恐惧的惨叫中,尚悠悠匪夷所思至极:“命都在我手里了,还敢放狠话?怎么,堂堂公爵所受的教育就是花样找死?”
莫名其妙的,谁还不是个二世祖了!
师傅算她的养母,关系网横向铺开来她的长辈一窝全是“王侯将相”。共主陛下统治了整个西大陆想都没说以权谋私给她整两把剑,一个小国公爵值几个钱?
她没长歪全靠长辈都是温和善良的好人,但要说她面对冲突会忍辱负重,那真是想烧心了。
而且,原来这地方可以伤人啊。尚悠悠若有所思。
突然地,尚悠悠感受到一道目光的窥视。
她眯起眼睛,循着目光的来处看去。
一道身影正隐于二楼围观看热闹的人群。
尚悠悠正在思考那是谁时,又一个戴面具穿制服的高级贵宾站了出来。
对方看了一眼还被踩着的“公爵”,主动道:“牙齿没什么好赌的。既然您有兴致玩两把,不如和我赌一赌?”
尚悠悠随口敷衍:“哦,赌什么?”
“您想赌什么?”
说话间,尚悠悠又感受到了那股视线,可当她转向二楼,那却只有一群围观的看客,见她这煞星投来目光,看客们纷纷移开视线。
蒙面人温声催促,向爱丽丝伸出手,仿佛在挑选被展示的商品:“不如就赌这位小姐的归属,如何?”
尚悠悠顿了顿,微微睁大眼睛,视线移向蒙面人的脸。
……剑士绝对生气了。
爱丽丝意识到这点,为了防止越闹越大,也顾不上其他,只是焦急地拽住她的袖子,低声恳求:“算了算了,没必要,不值得!”
尚悠悠把她按住,平静道:“又在犯傻。如果是你,我拼命都值得。”
“……”
爱丽丝呆呆地看着她,拽着袖子的手下意识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