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流徐徐撩开,黑发剑士落在另一端,掷出的长剑灵巧飞回手心。其剑身如镜,剑光如练,初升的阳光泛着灿金的暖色,银龙般的剑影一扫,视野中恍惚晃起了火红。
“练剑怎么不叫我?”尚悠悠不悦。
梅莉松了口气,爱丽丝对她歉意一笑。
爱丽丝又看向尚悠悠,好笑道:“你一大早跑得不见人影,还问我?你去哪了?”
尚悠悠哗地展开一张报纸:“锵锵——”
报纸上,赫然是一行大字:赫柏·罗瑟琳与奥尔瑟雅·波伊尔抵达丹古克金。
……
猩红丝绒般的酒液盛进高脚杯,带着丝绸手套的手捏着杯脚轻轻摇晃,酒色浓郁到仿佛能吞下宴会的灯光。
“您还是一样偏爱里斯布科堡出产的葡萄酒,阿狄森先生。”丝绸手套的主人慢条斯理道。
昆顿·阿狄森谄笑道:“尊敬的波伊尔夫人,您的记挂可比葡萄酒更珍贵,真令我不胜惶恐……”
“我倒是很遗憾。”一旁的赫柏·罗瑟琳懒洋洋道,昆顿嘴角一抽,笑容僵硬。
赫柏漫不经心地转头,把玩着自己的飞刀上,视线移到昆顿脸上:“如果你对局势能有对葡萄酒半分上心,那么这会我应该在南方庄园度假。”
昆顿额头上汗如雨下:“罗瑟琳女士,我——”
“好了。小赫柏,我只是和阿狄森先生叙个旧,你别把人吓到了。”奥尔瑟雅·波伊尔放下酒杯,无奈地笑笑,“已经发生的事情,再责怪也没用。”
奥尔瑟雅笑道:“谢谢你的葡萄酒,我很期待宴会的新节目。当然,希望下次我们见面是在里斯布科堡。”
昆顿连连应是,如蒙大赦地退下了。
赫柏看着他的背影,表情嫌弃:“当初选他做贸易代理人还是太草率了。”
奥尔瑟雅笑了笑,走向露天阳台,觥筹交错的宴会厅明里暗里关注着她的动态,无人敢上前打扰。
奥尔瑟雅说:“代理人而已,听话就好。当然,比起聪明的奴隶,帝国更不喜欢愚蠢的敌人。”
赫柏目露崇拜,狂热道:“没错,一切与帝国为敌的人都是愚不可及的蠢货!”
奥尔瑟雅面带微笑,望向东南方向的眼神里却没有笑意。
千梦城是帝国在东部布置的重要据点,居然在一夜之间易主,对外封锁。消息传到索兰,陛下惊怒的同时下令让奥尔瑟雅带人前往调查详情,并尽可能减小贸易线路受损带来的损失。
奥尔瑟雅不由得好奇且忌惮。
到底是什么人,能把让帝国商会都头疼的段老板逼到这种地步?新城主上任后立刻封锁城门,不允许外人进入,关于城内的情况那叫一个风言风语满天飞,难辨真假。
这位新城主对帝国又是什么态度呢?
想到这,奥尔瑟雅又不由得感到烦躁。帝国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身价性命和千梦城绑在一起,要是新城主不肯继续合作,那些暴发户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名侍者快步上前,凑到奥尔瑟雅耳边低语几句。
奥尔瑟雅挑眉道:“是吗?那就请纽曼子爵来一趟吧。”
侍者低眉顺眼地躬身退下,看见纽曼子爵的第一眼,奥尔瑟雅就不由得升起一股警觉。
纽曼神态瑟缩、脸颊皮肤带着与寻常贵族截然不同的晒痕,手上还带着难以遮盖的茧子,看着没有半点贵族样。如果不是阿狄森远远地向她举杯示意,奥尔瑟雅几乎怀疑这是个偷了主人衣服混进宴会的马夫。
结合纽曼子爵的经历,奥尔瑟雅很难不警铃大作。
……千梦城的新城主到底要做什么?居然对贵族都下这样的狠手。
表面上,奥尔瑟雅只是温和地微笑着。
纽曼颤抖一下,磕巴道:“尊、尊敬的波伊尔夫人,请允许我向您汇报……”他起初有些迟疑,却还是老实交代,从自己到俱乐部里寻欢作乐,到开到城中央的空间裂缝、骷髅士兵、以及“护送”他回丹古克金的剑士。
全程,奥尔瑟雅一言不发,温婉的笑容却渐渐从她脸上消失了。
“……新城主的兵力,直接投放到城内?”奥尔瑟雅面无表情地看着纽曼子爵,一字一顿道,“你确定?”
纽曼满头冷汗:“是,确定!”
赫柏正要呵斥,奥尔瑟雅目不斜视地直视前方,只是抬起一只手,制止她:“可以了,我知道了。”
纽曼子爵虾米似的躬着身子,缓缓退出。
“这位新城主真是好大的派头,能把精灵族都请来。”奥尔瑟雅呼出一口浊气,在阳台上来回踱步。
突然,她猛地回头,吩咐道:“赫柏·罗瑟琳!你以救援队的名义参加这次丹古克金寻兰大会,确认……利各雷的事情没有泄露。”
赫柏·罗瑟琳从她的神态中读出了异样,顿时表情严肃,后脚跟磕碰,向奥尔瑟雅行了个军礼:“是!上尉!”
奥尔瑟雅看着她,噗嗤一笑,又恢复了往日温婉优雅的模样:“好孩子,我说过,在外不用行军礼。”
赫柏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臂:“抱歉,夫人……我——”
奥尔瑟雅温和道:“没关系,你远不到要为自己一句话负责的年纪。帝国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我也是。”
赫柏脸色发红,急忙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