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使闻言一愣,不明白姬衡宁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可是边关密函!
里头写的是军报,关系的是数万人的性命!
怎么到了姬衡宁这里,就成了不配送上他桌案的事情?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就先一步答了姬衡宁的话。
驿使答:“回陛下的话,此次芜苒率领四万大军强攻望平城,我等势单力薄,实在难以抵御。边关不少百姓流离失所,还请陛下增派兵力!”
姬衡宁闻言,依然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小小芜苒能有多少兵力?区区四万芜苒军,望城的将领都抵挡不住?难不成是吃干饭的?”
驿使再怎么拿不准姬衡宁的意思,现在也该听明白了。
姬衡宁并未将芜苒放在心上,毕竟只是个边陲小国,大荣若是真的和芜苒打起来,芜苒根本没有胜算。
这么多年,芜苒国依然存在,就是因为他们那么丁点大的地方,连物资都没有多少,根本没有打下来的必要。
可一个小小的驿使哪里能明白这些?
他只知道他们的皇帝没有要出兵的意思。
驿使跪在地上垂着头,等候姬衡宁接下来的决断。
姬衡宁看了驿使一眼,随手将密函放下,对着一旁的内侍吩咐道:“拟旨,从孚安调一万兵力,命户部增派军饷,一应事务让宰相差人负责。”
“喏。”
姬衡宁的旨意刚下达没有多久,几名大臣就匆匆忙忙入宫请见。
姬衡宁刚允了他们进去,一群人便叽叽喳喳地嚷起来。
“陛下,芜苒一事,不可如此草率!”
“是啊,陛下。芜苒一小国,竟敢出兵四万,攻打我大荣边境,其心可诛!”
“哼!老夫就知道你们这帮人又要打仗,一个个的都说打,这钱从什么地方来?你们倒是给个数啊!”
“户部这话说得就怪,该打的时候不打,难不成等人打进京城里来了再打?”
“你个匹夫!”
纵使下面的大臣乱成一团,姬衡宁的心意却一点没有更改。
“诸位爱卿所说,朕都清楚。国库空虚,不宜久战。芜苒也不值得耗费精力,只消将他们打回去就是了。”
姬衡宁说着,放下茶杯:“依朕的意思,让吴将军前去督战,诸位爱卿可有异议?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可以去前线作战?”
这话一出,那些个刚才还在争吵的人,现在陡然间就没了声响。
边关前线和京城,那可是天差地别。
一不小心要把脑袋丢在战场上,纵使功劳再大又如何?
也得有那个命享福才行。
见着众人安静下来,姬衡宁便落了定音。
“既然诸位爱卿都没有异议,此事便就这样办。”
宫里的秘密向来瞒不住,更不必说姬衡宁也没有刻意去隐瞒,不消片刻,这些消息便传进了姬鹤轩耳里。
听到姬衡宁的举动,姬鹤轩丝毫不觉得意外。
一个人的性格由经历塑就,又因着这样的性格,便会做出那般的选择,于是便成就了这般命运。
只是心里有些许感慨而已。
到底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次日傍晚,内侍准时抵达长公主府。
内侍刚抵达长公主府门口,拂露就从里面走出,面上却不见笑意。
一看这情况,内侍立刻就知道今天这趟差事是办不成了。
就算如此,内侍仍然顶着一张笑脸迎了上去,恭恭敬敬地弯下腰:“拂露姑娘安,依着昨日长公主殿下与陛下商议好的事情,这个时辰该入宫了,不知长公主殿下可准备好了?”
拂露却一反常态地冷着一张脸,冲着内侍微微欠身:“请方内侍回去禀告陛下,殿下说……”拂露说着上前两步,示意内侍附耳过来,“殿下说,陛下不堪为帝,这大库密钥交不了。”
“不堪为帝”四个字落地,内侍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
这话哪里像是一个长公主会说出来的话?
这四个字一出,和造反有什么区别?!
他看向拂露,拂露却后退两步,这一次脸上微微带了些笑意。
“还请方内侍务必一字不差地告诉陛下,少一个字,长公主殿下都要治你的罪。”
自始至终拂露都没有要改变说法的意思,方内侍惶恐地看着拂露,再三确定没有别的话要传了,这才还了个礼,一句话不说就往皇城的方向赶去,却不是奔着姬衡宁所在的上书房去。
这话一旦传过去,京城就是满城风雨,不少达官贵人恐怕都要有所举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杀起来。
长公主府有多少府兵?
不过三十六人!
姬鹤轩敢说出这样的话,应当是早就准备好了接下来的应对方案,说不定大军已经在京城外聚集了!
皇城里的人?
关他鸟事!
这种时候当然是先顾着自己的身家性命,至于姬衡宁什么时候知道这消息,迟一些也不要紧。
大不了……就说姬鹤轩不肯配合,这才耽误了时间。
皇宫里的人是个什么德行,姬鹤轩再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