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书衍压低声音在沈月白耳边说道:“一会儿见到人,你什么都不必说。”
沈月白点头,“行。”
初来乍到,什么事情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他也不想太惹眼,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再说。他可不想在这样的深宅大院过活,就算是住在深宅大院,那也是要自己当家做主才住得痛快。
前厅
陆明喻皱眉,将手里的茶盏重重搁在桌子上,不悦道:“都什么时辰了,难道要我这个长辈一直等着?毫无孝悌之心。”
韩书雅垂首扬唇一笑,而后收敛嘴角的笑意安慰道:“老爷息怒,你也知道书衍身子不好,偶尔贪睡也是有的。”
一边坐着年约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轻哼了一声,“爹,娘,昨夜是大哥的洞房花烛,兴许这才晚了的。”
陆明喻皱眉,韩书雅看见急忙蹙眉轻斥:“瑶儿,胡说什么?这话也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说得?不许再说。”
陆锦瑶委屈地撇了撇嘴,不说就不说,反正就那个病秧子都要没出来的气儿了,她就不信还能洞得了房!
沈月白扶着陆书衍刚到门口,就听到一个姑娘在说这些有的没的,“谁啊?说话这样早熟 ?”
古代的官家千金懂得这么多吗?而且那声音听着年龄就不大,走进去一看,果然不大,看着就只有十二三岁。
韩书雅见陆书衍和沈月白进来,就笑道:“书衍,你身子不好,这敬茶就免了。”
“咳咳咳咳!!!”陆书衍咳嗽了好几声才停下,“多谢父亲母亲为孩儿着想。”
陆锦瑶在陆书衍咳嗽时就拿着帕子掩住口鼻,瞥了眼陆书衍和沈月白时眼里满是轻蔑。
“不知父亲和母亲找孩儿过来有何吩咐?”陆书衍有气无力地问道,但神情和态度很是恭敬。
陆明喻看着这个和那个人像极了的面容心中就涌起不耐和厌恶,“为父不日即将启程去京都,你的身子不好,我思来想去,想着送你回乡下老宅修养,那里山清水秀,或许对你的身体有益。”
“父亲所思极是,孩儿并无意见。”陆书衍喘息了一下,继续说道:“父亲调任京都乃是好事,孩儿也不愿因己身之事耽搁了父亲回京的时间。只是孩儿不孝,不能再侍奉父亲和母亲身前。”
韩书雅叹道:“你这孩子说这些作甚,你身子不好,回到老家之后养好身子就是对我和你父亲最好的孝顺。”
陆书衍闻言感动得红了眼眶:“孩儿听母亲的,多谢母亲体谅。”
他转头看向陆锦瑶,“小妹,往后我不在父亲母亲身前,你可要听话,莫要让父亲和母亲操心。”
“大哥还是先管好自己。”陆锦瑶冷哼着扭过头,一个病秧子,也不知能不能活着回到乡下。
沈月白默默听着,不时抬眸觑了眼陆书衍,没想到他对他们俩的感情倒是挺深。
陆明喻端起茶盏轻呷一口,复又说道:“我已经让你母亲将马车备好,路上一应所需之物也都准备妥当,路途遥远,明日辰时你们便出发。”
丝毫不在意此时已是入了凉秋,也不在意路途遥远,他们会不会在路上过冬。
“是,孩儿知道了。”陆书衍轻声应下,忍不住再次咳嗽起来,且有越咳嗽越严重的趋势。
陆明喻皱起眉头,眼底满是不耐:“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回去歇着,无事少出院子。”
看来这老头子对自己的便宜夫君一点儿感情都奢侈有,也不知陆书衍看没看出来。
“沈氏。”
沈月白正在发呆,就感觉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袖子,他回过神就见陆书衍在给自己使眼色。循着眼神看过去,就见陆明喻皱眉瞧着自己,“父亲。”
陆明喻皱眉,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扶着你夫君回去。”
“是。”沈月白扶着陆书衍往外走,陆书衍虽然瘦弱,但身高不矮,目测一米八几左右,只是身子太过瘦弱,一个竹竿似的,只剩下硌人的骨头。
回去的路上,只剩下沈月白和陆书衍,路过的下人看见他们也仿佛没看见似的。
“你真惨。”沈月白感叹了一句。
陆书衍道:“你也惨,嫁给我这个随时要死的病秧子冲喜。”
沈月白闻言挑眉:“可我至少还有一条命在,还是你惨。”
陆书衍无语到笑了一下:“何故与我比惨?”
沈月白扶着他进门走到床边坐下,“唉,刚成亲,还没过两天好日子就被扫地出门了。”
陆书衍靠在床柱上,“便是不走,你也过不了好日子。”
顿了顿,自嘲一笑:“是跟着我过不得好日子。”
沈月白问道:“我听说你还是个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