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睁开眼睛。”沈月白说道。
陆书衍睁开眼睛,就见一块染着黑色手帕被递到眼前,“这是什么?”
“从你指尖流出的鲜血。”沈月白的视线落在他的指尖上,“看来你是中毒了。”
陆书衍低头看了眼之前刺痛的手指,果然在指头上看见了一个针眼,他接过那块手帕嗤笑:“果然如此。”
“你知道?”沈月白疑惑问道。
陆书衍点头,“有些猜测,当年我被人推下冰湖,过了好一会儿才被人捞起来。我反复烧了三日才退热,从此便缠绵病榻。”
“一开始我也以为我是因为掉入冰湖过久才会落下病根,但我的身体我知道,我的病灶并不像是因冰湖而起。每次病发我都会浑身冰冷,好似整个人都待在冰窟中一般。后来这种感觉散去,反倒是越来越虚弱,越喝药病就越重。”
沈月白闻言就想起那天他那天接过药碗时无力将药碗跌落在地,原来是为了避开喝药。
“只是你也知晓,无力端碗一次两次可以,多次就不正常了。”陆书衍沉声说道,“我知道那药不能喝,可我没得选,病到后来我甚至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直到我听说父亲即将高升进京,我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哪怕那个时候我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似乎走到了尽头,可我还抱着一丝希望。”
他说到这里,看向沈月白,眼里是说不出的认真和感激,“你出现了,你给了我生的希望。多谢你,若我真能病愈,我陆书衍定衔草结环以报你的大恩。”
“光嘴上说说可没用。”沈月白道,“我从不信口嗨,来点实际的。”
陆书衍愣了一下,“我、我身上暂时无有长物,但我会努力读书科举,日后做你的靠山,让你无人敢欺。”
“行,我记住你的话。”沈月白扬唇一笑,“严格来说,我和你是两根绳上的蚂蚱,是我心善不忍你就这样死去才会想着救你一命。若是日后你敢变心,我能救你,就能······”
他上下打量着陆书衍,眼里的神色意味深长。
陆书衍郑重点头,“我绝不会变心有负于你。”
没想到他这样废物的人,也能得小夫郎的青睐,是他三生之幸,他绝不会辜负小夫郎对自己的心意。
看着眼神坚定的仿佛要入党一样的人,沈月白满头雾水,他这是怎么了?
不过沈月白也没有多管,赶着马车继续赶路。
白天赶路,遇见林子就歇息,因为沈月白需要木气来升级木系异能。经过半个月的积累,他的异能已经升到了二级,陆书衍的身子也好了很多,从一开始的仿佛一口气就能咽下去到现在马车停下时他能下了马车溜达一会儿。
沈月白靠着车门坐着,不时指挥着陆书衍该怎么攥紧缰绳驱赶马儿到指定方向,这都是他摸索出来的经验,就这样免费传授给陆书衍也是他大方。
今日阳光不错,也没有冷风,沈月白靠在车门坐着,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吃着。
“你学得还挺快。”
陆书衍一手攥着缰绳,“有你这样一个经验丰富的师父在,学得自然快。”
他已经习惯了沈月白时不时就拿出一些吃食等物,在他心里,沈月白就如那临世来拯救他的神仙。
忽然,红艳艳的糖葫芦出现在眼巴前,一愣就听见沈月白说道:“尝一个。”
陆书衍看着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糖葫芦迟疑了一下,张口咬了一颗糖葫芦,一股酸甜在舌尖弥漫,可他却甜到了心里。
“味道很好。”
沈月白的眼神在陆书衍被浸染得有些红润的双唇上流连,“确实很好。”只是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陆书衍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转过头专心赶起马车。
“按照咱们打听的情况来看,要想在下雪前赶到云州,怕是来不及。”沈月白收回视线说起正事。
陆书衍也道:“如今已进入十一月中旬,天气严寒,随时都有可能降雪。”
“我是这样想的,咱们就照常赶路,等下雪时咱们就先租个院子住着,等到开春天暖再走,正好你的身体也要好好调理一下。”沈月白将身上披着的厚斗篷紧了紧,“你觉得如何?”
陆书衍自然不会反对,严寒下雪赶路太过危险,只是······他有些犹豫,“可我身上并无多少银钱,若是在城镇上租赁房屋,只怕支撑不了多少时日。”
“你那枚金锁还在,大不了到时租个普通的房屋,也尽够了。”说着沈月白就打了个寒颤,推门进了马车里,“我看下个城镇咱们就停下吧,这天儿也太冷了。”
陆书衍点头,“也好。”
现在他的身子正在逐渐痊愈,有些事也不必太着急。更何况这天确实不宜继续往下走。他们已经离相州不断的距离,此时停下也无妨。
北风呼啸着吹落树上最后一片叶子,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地飘落。随着叶落,阴暗已久的天空似乎终于受不住寒风凛冽,扑簌簌的雪花开始降落。
很快就将院中落了一片白。
沈月白关上窗子点燃烛火,有些昏暗的房间多了些光亮。
“幸好咱们没有继续赶路,不然此刻定然被困在半路,无法前进又不能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