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白用木叉子将小麦铺散开来,见顾书衍身上的衣裳都被汗浸湿,就道:“歇一会儿吧,喝点水。”
顾书衍点了点头,直起酸疼的腰走过去将水囊拿起来喝了一口,那是沈月白特意熬煮的薄荷水,里面放了糖,喝起来冰冰凉凉的。浑身的燥热也都消去了几分。
他喝了几口就将水囊递给沈月白,“你也喝点儿,歇一歇。”
沈月白接过去喝了几口,见韩春溪拉着板车过来,累得满头汗,就问顾书衍:“地里的小麦还有多少?要是不急,你就赶着马车帮张大哥他家运送些过来。”
“地里现在割下来的没多少了,可以等一等再去。”顾书衍点了点头,“我一会儿就去张大哥那儿。”
沈月白转头对韩春溪说道:“韩哥,一会儿让书衍赶着马车去帮忙,你也歇一歇。”
“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韩春溪喝了一大口凉水,便继续用木叉子将小麦挑开铺到地上。
“沈夫郎,你要是不忙,便也将马车借我家使使?”李春分坐在阴凉的树下扬声说道。
其他人听着这话也都看了过来,沈月白挑眉:“忙着呢,可借不得。婶子还是去借长富大叔家的牛车吧。”
李春分瞥了瞥嘴,什么忙着呢,分明是不肯借,“沈夫郎都能帮韩春溪家运麦子,怎就我家没空运?”
韩春溪皱眉看过去,直言道:“婶子这话说的,这马车是月白家的,他抽空帮我也是我和月白家的情分。婶子快别说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去长富叔家借牛车。”
“看你,我说一句你有几句顶着。”李春分看向边上的一个老婆子,“怪不得老嫂子这样快就将人给分出去,可见是有那个什么先见之什么明。”
老婆子宋梅花睨了眼韩春溪,重重哼了一声,“可不敢得罪了人,免得人家说我这个老婆子偏心。”
李春分笑道:“哎呦,谁不知道老嫂子是个顶顶和善的人,对儿媳妇那真是没得说。”
实则心里呸呸了几声,见宋梅花的脸上扬起笑,心中更是呸呸呸。真是给了三分颜色,还真当自己是太阳了,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货色。
沈月白听着他们说话就看了过去,偌大的一片麦场只有宋梅花一人吃力的用木叉子挑开小麦铺开,不禁挑眉。
听韩哥说他家婆子一共生了三个儿子,这个时候书院都放假了,怎么不见老大和小儿子?就连大儿媳妇和那两个小孙子都不见人影。
韩春溪只当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歉意地看向沈月白:“抱歉,都是因为我。”
“关你什么事。”沈月白道,“我家的马车,我想给谁用就给谁用。别多想。”
他放低了声音问道:“书院都放假了,怎么就见你婆婆在这里忙着?”
韩春溪冷笑:“人家是读书人,怎能做这些事?老大和老小自诩是读书人,对地里的事情向来避之不及。老大一家子在县城里租了一个院子住着,说是离书院近,可以时常请教夫子问题,等闲不回来。便是回来也是农忙之后回来拿粮食。”
“老小也是有样学样,每天之乎者也的,也不知他说的什么东西,说完就躲进自己屋里说是要温习课业。再说秀姑,自持长得不错,说是要好好养养,等将来嫁个好人家,也好给老大和小弟助力,哄得我那个婆婆笑得合不拢嘴,在家只让她做饭绣花。”
韩春溪说道这里就忍不住愤恨,“当年我刚嫁进来,家中的活计便都归了我。后来发生一些事,大山就狠心带着我分了出来。还好现在过得还不错。”
“都过去了。”沈月白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张大山狠心分家的定然不是小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会越来越好的。”韩春溪脸上扬起舒心的笑容,看着边上的双双心中满是满足。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怎么都好。
眼看着太阳越来越大,顾书衍就让沈月白回去做饭,韩春溪那边也是要回去了。
沈月白见顾书衍晒得脸通红,眉头微蹙,转头看见小草正跟着一个中年汉子铺小麦,就喊了一声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