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朝局?”沈雪行冷笑,“王大人是怕朝局不稳,还是怕……自己的官位不稳?”
王璟扑通跪倒:“臣冤枉!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好了。”沈雪行摆手,“登基之事,等父皇醒了再说。若无他事,退下吧。”
“殿下!”户部尚书周文急道,“还有一事!”
“说。”
“北境军报,韩将军请求增拨粮草三十万石。可国库空虚,实在无力筹措。臣等商议,可否……加征赋税,以充军需?”
加征赋税?
沈雪行眸光骤冷。
“加征多少?”
“三成。”周文低声道,“只需加征三成,便可解燃眉之急。”
“三成?”沈雪行缓缓起身,走到周文面前,垂眸看着他,“周大人可知,今年北方大旱,南方水患,百姓本就艰难。再加征三成赋税,你是要逼他们造反吗?”
周文浑身一颤:“臣不敢!臣只是……”
“你只是什么?”沈雪行打断他,声音冰冷,“你只是想着如何填补国库,如何应付差事,可曾想过百姓的死活?可曾想过,北境将士在冰天雪地里守国门,他们的家人却在后方饿肚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赋税,一分不加。粮草,本王自会筹措。三位大人若无事,就请回吧。”
三人面面相觑,终是躬身退下。
沈雪行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寒光闪烁。
这些人,果然坐不住了。
“殿下,”夜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查到了。”
沈雪行转身:“说。”
“礼部尚书王璟,昨夜密会工部尚书孙敬,商议推举成王世子为储君。”夜枭低声道,“户部尚书周文,暗中转移家产,其子三日前已离京,往江南去了。”
沈雪行冷笑。
果然。
这些人,早就有了二心。
“还有,”夜枭顿了顿,“暗羽的叛徒,有消息了。”
“在哪儿?”
“在……成王府。”
沈雪行瞳孔骤缩。
成王府?
沈观澜已死,成王府已被查封,怎会还有暗羽的叛徒?
“你确定?”
“确定。”夜枭点头,“属下的人亲眼看到,有人夜间潜入成王府,身形手法,与失踪的暗羽叛徒吻合。”
沈雪行沉吟片刻,缓缓道:
“盯紧成王府,不要打草惊蛇。本王倒要看看,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是。”
夜枭退下后,沈雪行独自站在殿中,心中疑云更浓。
成王府。
暗羽叛徒。
礼部、户部、工部尚书的异动。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同一个人。
可那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难道……
沈雪行心头一震,猛地转身,朝紫宸殿奔去。
他要见沈观殊。
立刻,马上。
紫宸殿内,太医已退下,只留下高顺在旁伺候。
沈观殊靠在榻上,面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些。见沈雪行匆匆进来,他抬眸:
“怎么了?”
沈雪行屏退左右,关上门,走到榻前,压低声音:
“父皇,暗羽的叛徒,在成王府。”
沈观殊眸光一凝。
“你确定?”
“夜枭亲眼所见。”沈雪行顿了顿,“而且礼部、户部、工部三位尚书,方才联名求见,要儿臣即刻登基,还要加征赋税,以充军需。”
沈观殊沉默良久,缓缓道:
“你怀疑……沈观澜没死?”
沈雪行心头一沉。
是,他怀疑。
怀疑沈观澜没死。
怀疑诏狱里死的那个,是替身。
怀疑这一切,都是沈观澜设计的局。
“不可能。”沈观殊摇头,“朕亲眼看过尸体,确实是沈观澜。”
“可若是易容呢?”沈雪行问。
沈观殊怔住。
易容。
江湖手段,虽不常见,但确实存在。
“若真是易容……”沈观殊缓缓道,“那这盘棋,就下得太大了。”
他顿了顿,看向沈雪行:“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沈雪行一字一顿,“既然他们想要儿臣登基,那儿臣就登基。既然他们想要加征赋税,那儿臣就加。只是……”
他眼中寒光闪烁:
“这税,要加在那些该加的人头上。”
沈观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这盘棋,朕陪你下到底。”
他顿了顿,缓缓道:“只是雪行,你要记住,这盘棋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赢了,你是皇帝;输了,你我……都得死。”
沈雪行点头,跪在榻前,握住沈观殊的手:
“父皇放心,儿臣不会输。”
沈观殊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是笑了:
“朕信你。”
窗外,夜色深沉。
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仿佛要将整个帝京淹没。
而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