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这样的……殿下!”萧瑶总觉得面上有些微微发烫,连喉间也像鲠了什么东西,费力想解释,“这人只不过是我手下的一个寻常使唤的而已,他太…太不懂规矩了……”
但这话说说又像是在骂自己,底下人不懂规矩,那岂不是他也不懂规矩么?
总觉得越描越黑,而商说那边竟还十分可杀地续上的话:“多谢殿下夸奖,女郎亦待小人很好的。”
此话说出,萧瑶只觉得连耳朵都热了起来,她手指节都僵得作响,便想抬腿一步上去抽他,荣庆又及时拉住她。
她狠狠咬了咬牙,在荣庆饶有兴味的取笑眼色下,望着商说,商说也完全不怕的与他对望过来,眸中是淡定的得意。
“那便多谢女郎手下的人了。”项策应是年龄比他们大,察不出此刻氛围的不对劲,他神色看起来比方才畅快多了,“正好我待会儿去禀了陛下,如有需要,只怕要劳烦,把女郎这个人给我送过去了。”
“妾身当不起殿下这一句话……”他冲逍遥点了点头,萧瑶且受不得他这大礼,她窘迫之感还没压下去,就忙道,“若有需要,妾身遵命便是。”
“如此甚好。”好在项策也没有折煞她,也只点了点头,“不知可否问女郎一句,这人的名讳?”
闻言,萧瑶眼睫极轻地顿了半拍:“回殿下,他叫……”
“周忱。”商说没说完,及时接上,“小人名周忱,原是……被女郎在投进洛阳之前从外头救下的。”
他唇角抿着一份极淡的弧度,只萧瑶查得出的那种。
项策看起来很满意,又点了点头。
可最后这句话又招致荣庆的两三声低笑。听得萧瑶眉头蹙起。
她刚要开口,从远方传来一个声音:“几位在这聊的好是热闹呢,那边来了几个夫人,荣庆公主也不过去招待一番,倒也不怕人家挑理。”
这声音熟悉,众人循声看去,一个桃红色衣衫的身影走过来。萧瑶本能就转过了身,冲来人拜了拜:“母亲安好。”
气归气,窘归窘,且搁到一边,总归是要讲究些礼数。
沈筝走近前了,先笑着揽了萧瑶的手,连项策都冲她躬了躬身。随后他道:“既是如此,孤还有些事情,且不在这多耽误了,诸位好聊。”
沈筝和荣庆皆对他颔首,项策便朝一个方向去了,离了宴席。
周围又过一阵风,带起几丝灯罩里头的香气。
沈筝揽着萧瑶的手在案边坐了,荣庆也随之坐下。商说便又向后退了一步,尽量让自己存在感变弱。
坐下后,萧瑶不着痕迹地从沈筝手里抽回来手:“阿娘这是去哪儿了?我们在此说话,方才倒是没见到您。”
她说着微微一笑。
其实过了两三天,到了现在,她再与沈筝坐到一起,却没有当时认娘那般热络了。
倒不是说她不想与沈筝亲近,只是这种重逢就好像涨潮一般,开始母女之间的大喜过望汹涌而来,两个人都热络地相拥,几乎都要露出来,可这种东西退尽了,底下就是一层很硬的身份之差了。
到底不是从小就养在身边的,萧瑶从来都只认为自己是个草芥之人,一朝真有了这么强的母亲,难免要生出两分胆怯来。尤其还是这么大的场面见面说话。
“那倒也没有什么事了,就是那边有几个人……”沈筝笑着,举手投足间带过她鬓边的两块翠玉摇晃,“要跟你说亲事来着。”
这话是对萧瑶说的,她总是有方才的心理准备,也不由得惊讶。她望了荣庆一眼,荣庆刚才看热闹的神色还未完全褪去。此刻她勾了勾唇,写明是一句“你看我说什么”的回应。萧瑶压下心里头的翻涌情绪:“阿娘不要哄我呢,方才荣庆公主也说了这种话,不过……”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女儿觉得这种事倒不急在这一时。女儿方认回您,还想多过几天快活日子,不想就这么快去伺候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