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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和灰尘的味道。边瑜拿着秦芸的车钥匙,对着车库按了半天解锁键,车库内却毫无反应。
“……”她不信邪地又胡乱按了一通,简直要怀疑钥匙是不是没电了。
旁边的秦宥实在看不下去了,修长的手指直接从她掌心抽走车钥匙,朝着斜对角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方向,轻轻一按。
“嘀”的一声轻响,远处一辆车的示宽灯优雅地闪烁了两下。
边瑜:“……”
行吧!他家的车,他熟!
边瑜认命地坐进驾驶座,秦宥也一声不吭地坐回了副驾。
车子重新汇入城市车流。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送风声。边瑜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的存在感异常强烈。他似乎……欲言又止。
终于,在一个漫长的红灯前,边瑜忍不住先开了口:“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再这么沉默下去,她都要窒息了。
秦宥犹豫了几秒,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用力握着方向盘的手上,语气带着一种语重心长的严肃:
“我觉得,以后如果不是特别必要的情况,你还是尽量别开车了。”
边瑜一愣,完全没料到他会说这个。
“惜命。”秦宥补充道。
车窗外一辆急躁的出租车疯狂鸣笛,尖锐的噪音划破寂静。
秦宥怕她没听清,又问了一遍:“听见了吗?”
“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这世界对新手司机能不能多点宽容!
“最近上班还忙吗?”秦宥忽然转换了话题。
“还好,比刚入职那会儿适应多了。”边瑜回答。
“那就好。”他点点头,气氛似乎缓和了一点点。
边瑜刚想出于礼貌回问一句“那你高三……”,“适应吗”三个字还没出口——
“不适应。”秦宥已经抢先一步回答,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啊?”
“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给我上课?”秦宥问。
“没有那么夸张吧?我看你最近几次模考进步很大啊。”
“我这叫从一而终。”秦宥一脸认真。
从一而终???
边瑜哭笑不得:“弟弟,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那你教我怎么用?”
边瑜想了想说:“你可以用,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秦宥居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点头:“嗯,那我选‘丝方尽’。因为男儿有泪不轻弹。”
边瑜:“……”这都什么跟什么!她扶额,真心实意地建议:“秦宥同学,我觉得你不只需要补数理化,可能……还需要让你姐给你报个语文班?”
秦宥当然不会报什么语文班,他能老老实实继续上现在的家教课,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车内安静了片刻。就在边瑜以为话题终结时,秦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别扭的关心:
“不过你还是注意休息吧。”
“嗯?”边瑜不明所以。
“熬夜对身体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熬夜?”
“看到你总在半夜点赞我姐朋友圈,”秦宥精准地戳破了事实,“每次点赞时间都是凌晨一两点。小心熬夜老得快。”
边瑜:“……额,这位同学,能看到我点赞,说明你也在熬夜好吧!”
简直是五十步笑百步!
“高三生更该少熬夜,”边瑜立刻反击,“小心熬多了,脑子变笨。”
“彼此彼此。”秦宥嘴角似乎极快地勾了一下,在口头上,他倒是从不落下风。
送秦宥到家,将秦芸的爱车稳稳停回车库,边瑜独自踏上了返程的公交车。
离开时,秦宥破天荒地站在门口,对着她的背影叮嘱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没有斗嘴,没有别扭。边瑜回头,看着路灯下少年清俊挺拔的身影,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嗯,这孩子,有时候还是挺关心长辈的。
*
几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边瑜的教学效果开始逐渐显现。
这学期几次重要的模拟考下来,那些曾经掰开揉碎讲解过的考点,确实让秦宥拿下了不少基础分。
要说之前,秦宥对文化课的态度就是“重在参与”。可现在,为了能和边瑜多些共同话题,他也学得格外认真起来。
考了九十分的卷子也要发给边瑜看看。
一模成绩出来那天,边瑜看着手机里的卷子照片,没忍住笑出了声,直接拨了语音过去:“大哥,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这科满分是一百五吧?”
“就算是一百五的卷子,我考九十也很厉害了……”秦宥字里行间像在邀功,“这可是数学。”
“嗯,对比你之前三十分的卷子,是还可以了。”边瑜顺着他的话调侃,还不忘职业病发作,指出他哪里可以再拿分。
“喂,”秦宥突然问,“你当年高考……考了多少?”
“好像……六百四十多吧。”边瑜回忆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秦宥原本对高考的规划,一直是走体育单招,混个本科文凭就完事。此刻,他脑海里却突然闪过边瑜那所大学的名字,鬼使神差地去查了去年高水平运动员的文化课折算线。
以往他那点可怜的文化分,自然是连边都够不着。但最近几次模考的成绩,连一向严厉的教练都眼睛一亮,主动建议他:“你小子!专项成绩一直拔尖,现在文化课也跟上来了,保持住。完全可以冲一冲那些好大学的高水平运动队!”
秦宥的体育专项成绩本就出类拔萃。从二模的成绩来看,只要文化课不再拖后腿,考个本地不错的大学基本稳了。
只是……离边瑜的学校,似乎还隔着一段距离。
高三的日子就像按下了快进键,倒计牌上的数字不断减少,上课、考试、训练、比赛填满了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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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的一个夜晚,蝉鸣聒噪,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甜香和毕业季特有的躁动不安。秦宥拿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那个熟悉的名字上悬停片刻,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几声规律的忙音,随即被接通。
“喂?”边瑜清亮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背景有些嘈杂,“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了?”
秦宥听到她那边背景音里有细微的水声和谈笑声,判断她应该是在宿舍。
“下班了?”他问。
“今天下班早,回学校宿舍拿点东西。”边瑜的声音听起来很放松,带着点小小的庆幸,“再说都九点多了,要是还没下班,那也太惨无人道了吧?”
这时,听筒里清晰地传来另一个女孩带着八卦笑意的打趣声:
——“诶呦,这么晚了,谁的电话呀我们边大美女?有情况哦?”
然后,他清晰地听到边瑜无比自然的回答:
“家里人。”简简单单三个字。
他的心里竟涌起无法描述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