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画面上,边瑜操控的那个原本走位灵活的英雄,也像被施了定身法,直挺挺地停在原地,硬生生接下了对面射手的全部火力,血条瞬间暴跌。
秦芸看着屏幕上那个呆立挨打,血条见底的角色,听着语音那头骤然中断的慌乱动静,再对上秦宥隔着走廊投来的警告眼神,终于没忍住,轻轻地从鼻子里哼笑了一声。
秦宥眉头微微蹙着,显然也听到了那声清晰的“哐当”声和后续的慌乱。
“咳,”秦芸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声音放得平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关切,“小鱼儿?没事吧?杯子碎了?”
“……没、没事!”边瑜的声音立刻传来,语速快得有点飘,带着明显的强作镇定,“就手滑了一下。我去拿扫帚……”声音又远了些,大概是起身离开了。
“小心点,别扎着手。”秦芸叮嘱了一句,仿佛没看见秦宥那冷飕飕的眼神。
游戏里,边瑜的角色终于复活,从泉水里走出来。她的操作明显不如之前流畅。
“抱歉阿芸,”边瑜的声音重新响起,已经努力恢复了平静,但细听还是能察觉一丝紧绷,“刚才不小心把杯子碰倒了。”
“小事儿。”秦芸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个问题只是随口闲聊,“刚才想问你,觉得秦宥这次考得怎么样,能不能上一本线。”
她找补得倒是极其自然。
“……”语音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边瑜的声音响起,“他现在成绩还可以,一本线应该没问题吧?”
秦芸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她瞟了一眼书房门口——
某人脸色阴沉着,正朝这边看过来,明显有些不悦。
嗐——真藏不住事!
瞧瞧,这都紧张得又站起来了。
“嗯,也是。”秦芸回应着边瑜,手上操作没停。
游戏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退出队伍前,边瑜的声音带着点如释重负的客气:“阿芸,晚安。”
“晚安。”秦芸话音刚落,那边已经利落地退出了队伍。
说完的瞬间,她听到秦宥房门关上的动静,无声地笑了笑。
*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边瑜职业生涯里最心不在焉的时光。
同事汇报工作时,她眼神飘忽,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直到对方疑惑地停下:“边瑜?”她才猛地回神,挤出一个笑容:“嗯,你继续说。”
秦宥的话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每一次想起都伴随着那些混乱的记忆。
更让人困扰的是,夜里她竟开始做梦。
梦里的场景更加清晰,更加过分。
没有嘈杂的背景音,只有一片模糊而暧昧的光晕笼罩着。她清晰地“看”到自己主动伸出手臂,勾住了秦宥的脖子,将他拉近。
那触感真实得可怕,他身体瞬间的僵硬,柔软的唇……
以及随后那个带着试探却又无比清晰的回应……
“啊啊啊啊啊!”
边瑜又一次在凌晨惊醒,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疯了,真是疯了……”把脸埋枕头里,声音带着未褪的惊悸。她怎么能……怎么能无耻、无语、无可救药到……对闺蜜的弟弟犯花痴?
这简直……太罪恶了。
真的不能再对他起歹念了。何况……秦宥手上还有“证据”,她每每想起都脊背发凉。
接下来的半个月,边瑜把“视而不见”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她几乎是本能地选择了应对方式——彻底消失。躲开一切可能遇到秦宥的场合,让时间冲刷掉这荒唐的事情。
不看他的朋友圈,不听和他相关的信息,连秦宥偶尔发来的微信消息,她都一律用“嗯嗯啊啊”或者一个系统自带的表情敷衍过去,绝不多说一个字。
接连几天,她没再去秦芸家,哪怕秦芸在微信上嚷嚷着新买了新衣服或者做了好吃的。她都编造着各种理由推脱,心虚得不敢接秦芸的电话。
秦芸的约饭也被她用“加班”、“出差”、“姨妈痛”轮番搪塞,连每日惯例的咖啡都特意绕开秦家小区。
某天下午,她正对着电脑屏幕神游,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秦芸。
「小鱼儿!江湖救急!」后面跟着一个夸张的流泪猫猫头表情包。
「那小子点了超辣火锅外卖!你知道我一点辣都不能沾!」
「求收留!带点清淡的来投喂我!或者咱俩出去吃也行![可怜][可怜]」
边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几乎是立刻,手指已经本能地开始敲字:「抱歉阿芸!我……我今晚要加班,有一份特别重要的报告,可能要通宵,你自己点个粥吧。」发送完,她立刻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
几秒后,手机又震了一下。
秦芸:「……」
秦芸:「[微笑]边小鱼同学。」
秦芸:「你这半个月加班的频率,比我家公司上市前还高。」
边瑜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头皮一阵发麻。抓起手机,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时间在这种刻意的逃避中,竟也飞快地滑走了半个月。
六月下旬,高考成绩终于揭榜。
边瑜的手机再次狂轰滥炸。她点开对话框,最上面是一张截图。清晰的数字跃入眼帘,总分稳稳地超过了重点本科线一大截。紧接着是几条秦芸的语音。
“哇啊啊啊小鱼儿,看到了吗?成绩出来了,秦宥超了一本线,超了好多!这小子,还真给他考出来了。我妈刚才看到分数,差点把手机掉汤里……话说回来,你可是大功臣!没你这小半年的辅导,他哪能开这么大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