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这声称呼,让在场的另外三位都不是很舒服。
特别是秦宥。
他恰好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香槟和一杯果汁,果汁递给边瑜,语气干脆:“她很好,不劳费心。”
许念的眼神微暗,随即又扬起笑脸:“过得好,那就最好不过了。不过,婚礼请柬上学妹写的是独自参加,没想到今天带了伴。”
她转向秦宥,状似无意地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说来话长,是一段我追了她很久很久,好不容易才追上的故事。好在最后终于让我等到了。”
边瑜手肘怼了他一下:“瞎说什么。”
“没说错呀,本来就很久。”秦宥巧妙地将话题一带而过,“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害羞,改天有机会再聊。今天的主角是你们,祝你们新婚愉快。”
既避免了正面回答,又占据上风。
凌岳的目光在秦宥环着边瑜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最终化为一句回应:“祝你们……玩得愉快。”
秦宥微微颔首,自然地揽着边瑜转身走向宾客区。
刚走出几步,他便俯身凑近她耳边:“我刚才表现得好吗,女朋友?”
“谁是你女朋友……”她声音压得低低的。
还什么……追了很久很久……
“你这演技要是去混演艺圈,没准真能拿奖。”
她没来得及推开秦宥轻揽在她腰间的手,微红着脸,眼神又恼又羞。
这个角度,恰好被不远处仍望着这边的凌岳看见。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秦宥低头轻笑,“技由于心嘛。”
“……信你才怪。”
落座不过十几分钟,秦宥的手便没闲着。细致地为她夹菜,时不时倾身过来低语几句,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她耳畔。
“你差不多就好了。”边瑜终于忍不住偏头。
“做戏当然要做全套。”他又凑近了些,“敬业一点,女朋友。”
边瑜被他扰得心神不宁,只能强作镇定地小口抿着果汁。
*
宴厅流光溢彩,水晶灯折射着耀眼的光芒。
台上,新郎凌岳与新娘许念正在司仪的引导下进行仪式。
许念的笑容明媚得体,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凌岳却总透着一丝刻意的紧绷。
他们交换戒指,接受祝福,所有流程完美得像一场排练过的演出。
边瑜看着,没有一丝波澜,心里出乎意料地平静。
她想起多年前因为这两个人而短暂伤心过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遥远。
典礼进行到最动人的环节,全场静默祝福的时刻,边瑜却忽然感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后脑。
边瑜还未及反应,那手掌便温柔而坚定地将她的脸转向一侧。
紧接着,一个温热柔软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周围的目光霎时被这意外又养眼一幕吸引,细碎的惊呼和兴奋的私语声低低地响起。
自然也包括台上,凌岳握着新娘的手明显一顿,目光直直穿过人群望来。
许念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来,明媚的笑容微微一滞。
秦宥却已若无其事地退开半分,对上各方视线,只从容不迫地朝周围投来目光的宾客歉然一笑,语气自然得仿佛是理所当然:“仪式太动人了,一时没忍住,沾沾喜气。”
边瑜彻底愣在原处,脸颊像着了火一样烧起来,声音又轻又懵:“你……干什么?”
秦宥偏过头,再次俯身靠近,低头在边瑜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清的声线低低道:“成年人的世界,又喝了点酒,接个吻……也很正常。”
他低笑一声:“你以前教我的,忘了?”
边瑜真实地茫然住了:“我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某个记忆角落,突然清晰起来。
噢。他说的是在酒吧的那件事。
当时她为了掩饰慌乱,含糊其辞地解释了所谓的“成年人规则”。
那些原本是情急之下逞强瞎编的歪理,她自己说完就抛之脑后,根本没当回事。
没想到,他不仅记得清楚,还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如此理直气壮地用回了她身上。
她红着脸反驳:“有些事情,你听听就好,不要瞎学……”
“学了也别说是我教的……”
“更不准用到我身上!”
秦宥非但没有被她的“警告”呵退,反而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难得一见的羞恼模样,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司仪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全场,宣布宴会即将进入下一环节,巧妙地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灯光流转,音乐变换,场内的氛围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秦宥也顺势收敛了那点故意的逗弄。
敬酒环节。眼见凌岳与许念执着酒杯越走越近,秦宥面色未变,只不着痕迹地伸手,将边瑜面前那杯未动的酒换成温热的茶水。
许念客气道:“秦先生对边瑜真是体贴入微,看这样子,两位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站在她身旁的凌岳没有作声,只是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视线落在边瑜脸上,像是想从她的反应里捕捉到什么。
秦宥并未立刻回复。他侧过头,对上边瑜略显不自在的目光,随后不紧不慢地转向许念,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语气自然地笑笑:“我确实在努力,也要看小瑜什么时候松口答应。”
边瑜下意识用手肘推了他一下,却被他早有预料般顺势接住。
动作自然,在旁人看来完全是情侣间亲昵的小动作。
周围传来几声善意的低笑和议论。
凌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没再说什么,沉默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宴席过半,边瑜借着去洗手间的空隙,稍稍躲开宴席间的喧闹。走廊尽头的灯光有些昏沉,她刚要转身,却险些撞上一道倚在墙边的身影。
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手臂撑着墙面,微低着头,周身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大喜的日子,竟有人醉成这样,她下意识地蹙眉想要绕开。
视线掠过那人深色的礼服和胸前别着的新郎胸花,她才微微一怔。
是凌岳。
他显然喝得太多,抬起头时眼神都是涣散的,却在看清是她时骤然聚焦,染上一片复杂的红。
“小瑜……”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醉意,却又挣扎着想要维持一丝清醒,“当年……当年头像不是我换的……那些话,也不是我说的。”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悲伤:“我根本不知道……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提分手。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一条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