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瑜接到前往董事长办公室的通知时,完全是一头雾水。
她整理了下衣着,叩响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进。”里面传来一道清越的女声。
推开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的并不是明董,而是个年轻女孩——正是昨天在秦宥学校见过的那个。
女孩衣着精致,靠在真皮座椅里,抬眸看向边瑜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你好?”边瑜主动开口。
女孩没有回应她的问候,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然后,在边瑜逐渐变得不解的目光中,报出了一连串信息:
“边瑜,二十一岁,毕业于A大信息学院,父亲边正华,母亲李娟。入职启程科技一年零三个月,岗位考评两次优秀,一次良好。”女孩顿了顿,“大学期间曾与学长凌岳交往两个月,后因第三者插足分手。以及……”
她的目光锐利地盯在边瑜的脸上:“去年七月,曾以秦宥姐姐的名义,与秦宥同住半个月。我说的没错吧?”
边瑜只觉得一股寒意窜起:“你是谁?这样调查,不太合适吧?”
女孩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边瑜面前,带着天生的优越感:“明冉。明氏集团的明。明家和秦家交往颇深。我父亲和秦伯父……一直都有联姻的意向。”
秦家?她指的是秦宥?
“所以呢?”边瑜平静地反问。
“看来你还不明白。”明冉歪了歪头,表情天真,“你们还没在一起吧?那我索性把话说开。我不希望我未来的未婚夫,有过任何不清不楚的过去。尤其是,和你这样的人。”
“我当是什么事……”边瑜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明小姐,以这种目的,做这种事,未免有些自降身价?”
明冉脸上笑意淡去,目光骤冷:“你这是在教训我?”
边瑜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孩子,好言相劝:“以你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何必非要在一棵未必属于你的树上吊死?更何况,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强求不来的。”
“我怎么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明冉冷声打断。
“称不上教。”边瑜语气平和,“只是觉得,把精力浪费在排除异己上,不如想想怎么让自己值得被爱。你还这么年轻……”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我在跟一个明明可以活得很精彩,却非要为难别人的女孩子说话。”
明冉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我怎么觉得天真的人是你呀。这个世界不是靠讲道理就能赢的。有的人就是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
边瑜看着她,决定不再相劝。
明冉没有停下,继续说道:“如果你识趣,自己离开,一切都好说。如果你不肯……那么有些事情可就要公之于众了。”
“哦?什么事情?”边瑜挑眉。
“如果让大家知道,你曾经借机接近、甚至寄居在尚未成年的秦家公子身边,处心积虑地想攀上高枝……”
边瑜明白了她的用意,心底一寒:“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
“是不是那样,重要吗?”明冉的笑容加深,“你以为,这些资料被人看到后,人们是会相信你苍白无力的辩解,还是更愿意相信他们想象中的‘真相’?”
她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就算秦宥现在对你有几分兴趣,你觉得秦家会允许一个可能影响他们声誉的人留在秦宥身边吗?你真的以为,你们会有未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还不够明显吗?”明冉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轻飘飘地递到边瑜面前,“我要你离开他,离得越远越好。”
边瑜的目光掠过那份文件,抬起眼,定定地看向明冉:“凭什么我要接受你的安排?”
“凭什么?”明冉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她上下打量着边瑜,轻蔑地笑道,“就凭我姓明。就凭我能轻易决定你乃至你家人的前程,而你,连保住现在这份工作都需要竭尽全力。”
边瑜摇头:“工作而已,我可以辞职。这份工作是我凭实力得到的,不是谁的施舍。离开启程,我照样能找到新的机会。”
“你还是没明白。”明冉微微向前倾身,指尖在文件上轻轻一点,“我不是要你离职这么简单。我要你离开这里,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你还能管我如何做?”
明冉直起身,唇边噙着一抹笑意:“你不会以为,明家的影响力,仅仅局限在一个明氏集团吧?即便你辞职,只要你还在这座城市,还在这个圈子,我总有办法让你……寸步难行。你有什么资本和我对抗呢?”
边瑜沉默了一会:“小妹妹,用这种方式得来的感情,你真的会觉得幸福吗?”
明冉将文件放在桌沿,声音恢复了那种甜腻却冰冷的调子:“你少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今年集团外派的名额还有空缺,待遇优厚,机会难得。当然,申请表的提交截止时间是明天下午五点。”
“如果,我拒绝呢?”
明冉重新坐回宽大的办公椅中,看着边瑜的脸,眼中却无一丝暖意:“如果明天之后,我没有看到我想要的结果……那么,你很快就会知道,被舆论和流言吞噬,是什么滋味了。”
*
边瑜从办公室出来,原本不打算理会明冉的威胁。她照常上班,按时完成工作。
然而很快,公司里的流言像无形的风,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茶水间和走廊角落,总能捕捉到一些压低的议论——
“听说了吗?公司里有个女生,手段了得,居然勾引未成年的富家少爷……”
“真的假的?谁啊这么大胆?”
“不知道具体是谁,就说是咱们公司的……”
“……所以说啊,有些人就是痴心妄想,想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就是,也不想想门当户对的道理。”
边瑜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却还是面色如常地走了进去。
这样的场景频繁出现。
虽然没有人指名道姓,但边瑜能感觉到,那个无形的矛头正悄悄指向自己所在的部门,同事们的态度也变得微妙。
边瑜刚从下午会议的会议室出来,就被董事长助理拦住了。
“边小姐,明董请您现在去一趟。”
她跟着助理上了一辆车,抵达的却是一间酒店的宴会包房。
包房大得能听见回音,她还诧异着,却见包房内,明崇海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蝼蚁般的车流。
听到敲门声,他才转过身,没什么表情地指了指会客沙发。
“坐。”
边瑜依言坐下。
“在公司做得怎么样?”他开口,像是让下属汇报工作进展的语气。
“还在努力适应,谢谢明董关心。”
“一年前的管培生转正答辩,”明崇海像是忽然想起这事,语气平淡,“我路过会议室,在你那儿停了几分钟。你当时那份报告,角度有点意思。不像个刚毕业的学生写的。”
边瑜微微一怔,没想到他还记得那么清楚:“谢谢明总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