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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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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近月睨他,淡然无波:“暗杀太子,你是觉着日子太清闲?”

徐行之眨眼,她站他坐,只能抬头仰视她,毫无表情的眉眼,说着毫不相干的人,竟刮起了一团风。

“有你在,太子自不会有事。”

没再继续分她任何余光,那条小蛇重新复宠,符近月跟着追上去,两道视线同时压在一条生命上。

“你最好老实点,再让我发现你对逢源动手,你知道后果。”

别再给她找事了。

“我倒是不知,符大人何时与太子此般要好。”暗讽的话语脱口而出,逢源是大梁的太子,他是谁?她又是谁?

何以到了互道名讳的地步?

徐行之笑起来,唇色是红的,眼睛是黑的。

周围都是死的,就他在呼吸,身后的景物逐渐远去,被压平了,一道道铺设在符近月眼前,她的眸子掉进去。

“与你何干?”不留情面不讲道理。

符近月移开视线,撩袍在徐行之对面坐下。

屋内暖融融的,令她有些生热。

窗外的风像隔了数道壁障,在外面剐蹭许久,始终难以接近。

可分明,窗户是打开的。

“何干?你想如何干?”

思维迷蒙,符近月寻找到声源地,靠岸了。

暖热袭人,呼吸喷洒出来,又碰到一层看不见的墙壁,回弹到身体里。

她浸泡在里面,毛孔紧缩,符近月脑子瞬间清明。

是凶恶的质问:“你给我下毒?”

他的眼睛弯起来,乖觉的姿态,两边嘴角均匀上提。

吐字清晰,字句砸下来,滚了几圈后再没了重量,到达她感知到的范围已经褪色了。

“不是你。”

符近月猛然转头,徐行之眼里水雾上升。

荒唐的想法溢满。

是他们。

他连自己也不放过。

“疯子。”

徐行之沉浮在她的语调里,此刻,她再也无瑕分出多余精力去提到他人。

任何人都不行。

“可以当成夸奖吗?”

徐行之指尖蜷曲,小蛇游动速度加快,它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临界值。

似死火山突然醒来,兜顶的潮热,灭顶而来。

“你是觉得给我下毒,我就杀不了你?”符近月一只手按在腰上,匕首冰冷的触感传递到她指腹。

清明几分后再次陷进沼泽。

身体在下坠。

密密麻麻的包裹感如潮水袭来,符近月不得不低下头盖住里面即将压不住的欲。

威胁就显得没那么有震慑力,徐行之姿态闲散,饶有兴致打量她。

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肤,就连头发丝,也贪婪的在上面停留。

“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捡起掉在地上的问题。

徐行之换了个坐姿,手肘支在桌上,身体微微后仰,两条腿毫无顾忌推远。

自顾自道:“那日山洞,我喝了你的血,加剧阴阳蝉的毒,夙兴夜寐,生根发芽。”

不必点透,符近月自然知道他是何意。

毫不留情打击:“真贱。”

徐行之声音加重,撕开距离,撕开她一直以来阻隔在他与她之间的漠然,挤进去,“是你。是你的错。”

徐行之靡靡吐字,眼里浓墨晕染开来,滴进清水里,染黑了,试图吸附她。

符近月莫名异常,恰如走在街上让人兜头打了一个闷棍。

不可思议道:“你莫不是吃错了药?”

“若是吃错了药便也还好。”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他有点上瘾了。

只是神思沉溺近欲色,拖着她,两人的精神与灵魂让欲共染。

浸泡过后浅浅上浮,吐露一口流窜在骨血中的气再次下坠。

“可是,你没想让我好过。是不是想弄死我?”

徐行之质问,轻飘飘的,不像正常说话,质问的很黏湿。

不耐断然掩饰不住,符近月知道,这人今儿八成是让疯狗咬了。

不,他就是疯狗。

早先在宫里还冷淡如斯,此刻,那副道貌岸然的虚假皮囊收起来了,露出里面不为人知的糜烂。

“弄死你一把匕首足以,你该庆幸目前为止你还有点用。”

他猝然笑起来,眉眼带笑,看起来极为愉悦。

至少是表面,他是高兴的。

然而,下一秒,徐行之收起所有的笑容,眼睛微微下压,把她关在里面。

捉住符近月话里令他不快的字眼。

剖开来,血淋淋摊在干燥的河床上,烈日暴晒。

“我有什么用?能帮你解毒?你该不会觉得,惹我不快之后,我还会心甘情愿的,帮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迷,仿佛在吐露第一个字时深吸了一口气,里面蹦出一个字,就会挂带出一丝氧气。

后面的氧气耗尽了,便只有他的血肉了。

硬生生扯下。

符近月没听到最后两个字,分不清是他突然哑然了亦或是她听力被封禁。

一切不受控制。

自从她进了这间屋子。

看见这个人开始。

空间混乱,气氛扭曲。

但是她读懂了徐行之的那两字,于是重复了一遍:“帮你。”

徐行之复又笑起来:“怎么帮?”

符近月只用一秒便猜透他陷入了怎样的颜色陷阱,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所以,她只会站在边缘,沉冷的,冷寂的看他在里面挣扎。

“找个男人来伺候你如何?”他不是喜欢恶心她?在这方面,符近月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一个人。

“不,我要你。”直白到不加掩饰,裸露在外的目光游离到符近月脖颈上,信子刺探到情报。

一丝丝弥漫着的厌恶在回荡,她身后的世界变得扭曲,渐渐形成一个巨大漩涡。

足以吞噬他。

符近月恶感上头。

起身掀掉桌上酒壶盖子,一股脑仍在徐行之脸上。

冰凉酒液在额间铺陈,高挺鼻梁上晕开酒渍,在她的余光里,滴进干涸的嘴唇。

徐行之伸出舌头轻轻舔舐干净,唇瓣染出一点水渍。

濡红了那一小片,符近月的视线脱力她的掌控,是漆黑深海里的鱼,找到了拯救性命的食物。

于是,附着上去。

开始寄生。

徐行之虚虚抬睫,捉住她投射而来的凝望,胸腔震颤。

“真恶心。”

徐行之无所谓:“同意吗?”

“去死。”

“死在榻上或许考虑。”

话不投机,起身欲走,迈出两步之后,头重脚轻,险些栽倒。

电光火石间椅住金丝楠木桌以稳住身体,力气像被抽干了,经不起任何风雪侵袭。

每一击都是致命的。

身后,徐行之坦然开口:“你该不会以为,惹我不快,便能轻易走掉?”

他追上去,嗅着他亲自栽种的诱果,近乎虔诚的道:“是不是我说的话,你永远也不往这里放?”

修长指尖点在符近月心口,那里跳动的弧度拨高,脚底发虚,这种感觉只有每个月圆之夜时才有。

徐行之低头倚靠在符近月侧颈,没骨头一样,软烂一般。

她撕不开。

手腕滑进一只冰凉的手,等她反应过来时,空寂下去的一截情绪变色了。

薄怒已然酝酿好。

“还我。”

徐行之两指夹了一颗圆滚滚药丸,细细品之,带有一抹药香,他的毒被驱散不少。

“不愧是太子送来的好东西。”

光是拿在手上,便能解毒,若是服用,她还会日日来他这里吗?

不会的。

光是想到这一层,徐行之指尖用力,符近月的匕首架在他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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