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有情绪波动,她无比清楚。
眼前景物再次明晰,徐行之本人早已离她数尺,身旁站了一群黑压压的暗卫,各个长剑指着她。
所有人如临大敌。
就差一点,她便能手刃徐行之。
又失败了。
四目相对,徐行之眼里光华流转,胸口处炸开大朵刺目惊心的血花,白色锦衣上沾染了符近月尚未退却的杀气。
“差点上当。”徐行之眯眼,胸膛上下起伏,除了巨大的兴奋,还混杂着一点愤怒。
因为她骗了他,她没变,还是之前那个令他思之若狂的人。
差一点,他就要毒死她了。
“大人,血溅出来了,符大人是真想杀了您。”
琉璃见缝插针溜出来,她没死,但也和死了差不多,徐行之为了惩罚她的自作主张不听命令,给她下了和符近月差不多的毒。
毒发程度完全看个人情绪波动,琉璃最是爱看各种热闹,要她做到心绪宁静简直比杀了她还困难。
即使现在她头痛欲裂恨不得去撞墙缓解,依旧要留下来,依旧要挑动徐行之的情感。
他和符近月自相残杀的把戏,最精彩了。
生不如死的痛楚缠绕也值得。
“以你所见本大人该当如何?”徐行之任由胸口的伤口扩大,他享受符近月带来的疼痛。
琉璃干笑两声,五官扭曲在一起:“大人自有定夺。”
妈的,好疼。
像有无数人拿着带尖刺的铁里三圈外三圈捆绑在她的脑袋处,风吹打过来大脑里面跟成精一样,四通八达的折磨她。
风也能杀人。
说实话,她这样冷血的人,居然产生了丝丝共情力。
对象还是符近月。
“姐姐,你脸上的肉变成蛆了,好像在扭动。”
朝露眨着眼睛,那表情要多天真有多天真。
闻言,青鸢正经的表情崩塌,暗戳戳瞅了一眼琉璃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乐呵呵咧着牙,无声大笑。
琉璃抽气,一时不知作何答复:“吃你的冰糖葫芦。”
朝露从怀里掏出一串冰糖葫芦,满足的咬了一口,然后又放回去。
一会儿打起来会被弄掉。
调整好状态,符近月再次恢复平静,在徐行之的地盘上要杀掉他比登天还难。
杀掉他身边的暗卫不难,难的是在她解决人的时候怎么避开徐行之的毒。
压下所有不爽,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
归墟楼的人不知去向,□□死因未知,她成了替死鬼,现在又多一项杀人越狱的罪名。
估计外面城墙上已经贴满了她的悬赏大头照。
“我再问一遍,她们在哪里?”
两方阵营对垒,符近月一人而立,玄色衣袍在风中盘旋。
他的身后是清一色的暗卫。
她的身后空无一人,从始至终,只有她。
“不知去向。”徐行之难得正色回答符近月的问题,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近乎透明,唇//瓣随着时间开始掉色。
“说清楚。”
“我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唯有你生死不知躺在地上。”
后面放出探子,原来那处是符近月的一处据点。
里面养着的人令他意外。
“不是你下的手?”
徐行之驾轻就熟摆出那副伪善的微笑:“不是。”
他是很闲,但也没闲到见人就杀的地步,杀人也是很耗费时间与精力的。
动手的不是他,但一切都要由他下达指令,由他授意,后面还要寻个替死鬼挡掉。
麻烦极了。
放火这种方式太过于低劣,蠢得令他发笑。
无心继续纠缠下去,符近月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徐行之便离开相府。
她是杀不了徐行之,但要离开也很简单。
徐行之目不转睛盯着那道清隽身影消失,嘴角的微笑僵硬下来。
“她不是?”
回头扫过琉璃,后者脊背发凉,心脏狂跳,仿佛被一头大型食肉猛兽盯住,血腥的獠牙抵在她的咽喉。
呼吸卡在喉咙,琉璃敛息垂头。
离开相府后符近月找了个成衣铺子将自己的一身装扮从头到脚换了个干干净净,从外形上看很难再将她与东厂督公联系在一起。
白天时分街上行人寥落,到处都有官兵在挨家挨户搜寻她的踪迹,她猜的没错,城楼门口张贴了对她的悬赏令。
十万两黄金。
她的首级原来这么值钱。
夜风刮过,袍角蹭在一棵开得正艳的梅花树上。
不多时树上的梅花纷纷扬扬洒落,符近月转身,黑色靴子留下两道脚印,很快便被花瓣铺满,而她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独留一地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