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贱民说要暗算你!”
巷子外的街道上,江零抱着重新缩回毛球状态的小兽皇,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垂眼看了看怀里睡醒了正聚精会神竖着听着墙角的小家伙,指尖轻轻揉了揉它的耳朵。
“干得真棒。”
小兽皇的耳朵动了动,骄傲地扬起下巴,一脸不愧是朕,今天又救了仆人一条小命。
江零嘴角微微勾起,他当然也听到了。
但是脚步未停,依旧往城外走去。
身后,几道鬼祟的身影,靠着隐匿气息的魔法,自认为不会被发现,大摇大摆,不远不近地跟着。
出了城,江零抱着重新缩成毛球的小兽皇,沿着城外那条土路向西,不紧不慢地走着。
两侧是稀疏的灌木丛,人迹逐渐消失,露出荒凉的景色。
再远些便是迷雾森林,远远的看去,巨大的漆黑树影连成一片,阴暗诡谲,好像连阳光都不会眷顾那里。
太阳快要下山了,他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
砂金佣兵团几人跟在后面,脚步越来越虚。
“团长,不对劲啊。” 队伍里一名矮瘦的地精盗贼压低声音,“这路…… 都快扎进迷雾森林了,哪有人住这种地方?”
光头大胡子的盖尔脸色一沉,握着巨斧的手紧了紧。“该不会是早就发现我们,故意在耍我们?”
背着弓箭的副手舔了舔嘴唇,眼神阴鸷:“干脆直接动手。抢了兽皇崽,直接撤。”
他们胜券在握邪笑着现身挡在江零前路时,夕阳红色的光直接照在体型迥异的五个人脸上,充满了不详。
C位正是团长盖尔,光头在月色下泛着油光,一脸横肉配上浓密的络腮胡,手里提着一柄双手战斧,刀刃上还沾着没清理干净的血渍。
“兄弟,”盖尔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一个人赶路多危险?要不我们送送你?”
一个地精从侧面绕出来,瘦小的身形几乎要融进夜色里,他身上是盗贼的标配——短刀、飞索、淬毒的箭头,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落在江零怀里那团毛球上时,贪婪几乎要溢出来。随后隐入阴影,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
“老大跟他废话什么,”盖尔身侧稍后的位置,弓手已经搭箭上弦,眯着眼睛瞄向江零,嘴角挂着让人不舒服的笑。“那幼崽值多少钱咱们都知道,今天撞上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最后是两个站在后方的——一个穿着灰扑扑法袍的雀斑女孩,和一个阴森沉默的丑陋法师。
江零没说话,躲过射来的一箭,目光扫过,一一鉴定。
这个强盗小队除了那个瘦弱的雀斑女孩是黑铁级,其余无一例外是正黄金级冒险者。
雀斑女孩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不合身的灰布法袍,手里举着一根木制法杖,法杖顶端镶着的劣质晶石正微弱地发着光。她握杖的姿势是对的,但太过用力,是紧张导致的。
是个新人,可能刚入行不久,第一次干这种脏活。
扫过最后面的斗篷法师时,江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这个人穿着脏兮兮的暗色法袍,站在队伍最边缘。他长得很丑,五官像是被谁随手捏出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阴森森的。
这人很有意思。
“怎么样,兄弟?”盖尔把战斧往肩上一扛,“那幼崽你护不住的,交出来,各走各的,以后见面还是朋友。”
江零看他神情里的恶意便知道,他不可能放被打劫者一条活路,不过是在戏弄猎物,徒增不必要的希望罢了。
江零垂眼看了看怀里依旧睡得香甜的小家伙,默默给小家伙叠了一个静音魔法。
待会儿吵醒它就不好了。
盗贼已经隐入夜色,潜行技能发动,气息彻底消失。盖尔往前踏了一步,战斧抡起。
女孩举起法杖,嘴唇哆嗦着开始念咒,元素开始在她周围汇聚,不稳地跳动。
那个丑法师也动了,法杖抬起,光芒开始在杖尖凝聚,看起来像是某种攻击魔法。
江零扫了一眼四周,把每个人的站位、动作、视线方向收进眼底。
然后他动了,往侧边迈了一步。下一刻,盖尔的战斧劈下来,擦着他的衣角砸进地面,碎石溅起。
一个彪悍的战士居然能有这个速度,不怪他如此自傲。
念头闪过的下一瞬间,一支箭正瞄着他躲避的落点射来——是提前预判的。
连续两次闪避后,埋伏多时的短刀从阴影中刺出,角度刁钻,直取后心——那是多重攻击留下的唯一死角,他被逼往此处,而暗处潜伏的盗贼正等着这一刻。
配合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用这招。
江零的脚已经抬起,却好像早就预判了这个攻击,半途收住,往反方向拧身,简直就是反惯性地凭空变了道。
短刀的刃尖擦着他的腰侧划过,刺空。
地精从阴影里显出身形,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人居然有点实力?
江零只疑惑法师攻击久久没有到来,分神看了一眼女孩,只看见她面前凝聚起了足够威力的火球,只是她犹豫着迟迟没有发射。
“愣着干什么!” 盖尔猛地回头,呵斥着雀斑女孩,“格丽塔!你忘了你母亲治病的钱是从团里预支多少?!”
“还想不想在团里混了?!”
女孩浑身一颤。
她身旁的弓手,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慢悠悠转着弓弦,眼神黏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威胁。压低声音,用只有她能听见的粘腻声音说:“回去有你好受的。”
格丽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生理性的厌恶恐惧让她浑身发抖。
她在一个坏脾气老法师手下服侍多年,端茶倒水、挨骂受气,才勉强摸到一点魔法的门槛。好不容易回乡,母亲重病卧床,她只能去冒险者公会登记试图接任务赚钱。
黑铁阶的她,居然被一支黄金级队伍邀请入队时,她兴奋又喜悦,以为是命运垂青。
直到入队,她才明白 ——这不是幸运,是地狱。
她眼里的挣扎,变成恐惧、绝望和麻木的服从。
盖尔的第二斧已经抡过来,这次不是劈砍,是横扫,大面积地封住他的路线。
此时格丽塔也下定了决心,法杖一挥舞,一团拳头大的火球,呼啸着直奔江零面门。
丑法师的暗色光芒也出手了——那光芒飞出去,轨迹诡异,刚好撞上那团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