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魔法,一瓶魔法药水补充的魔力值足够他施展。
但施法后,他必须在魔法消散前找到那条隐形的路,走到安全的地方。
何况,那条路通往的,就一定是出口吗?
他没有把握。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守护者远去,莱德咬紧牙,喝下药水,调动体内残存的魔力,低声念出咒语。
暗元素在他指尖凝聚,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他不敢犹豫,把全部的魔力都组建成术式——一层薄薄的黑雾笼罩住他的身体,他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最后彻底消失。
他小心翻出天坑,走到边缘,脚下踩着篆刻的符文,往下看。
看不见路。
只有空气,和足以摔死他的可怕高度。
他记得那个矮人的话——往前走,就是隐形路的方向。
莱德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
脚下传来实感。
不是虚空,是某种坚硬的、透明的、看不见的东西。
他没有坠落。
莱德松了一口气,又迈出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要用脚尖先试探,确认有东西托着才敢把重心移过去,而这条隐形的天路也确实并非笔直,而是歪七扭八。
他小心翼翼,好不容易走到半途。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远处缓缓飞来,三双翅膀在空气中无声地扇动,金发在身后飘散,像一条流淌的河。
它朝着他的方向来了。
莱德瞳孔骤缩,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几乎要踩空——那条隐形路只有那么宽,他退到了边缘。
莱德僵在原地,不敢动,不敢呼吸,隐形魔法还在,他应该是看不见的——
守护者停在他面前,巨大的翅膀几乎挡住莱德所有的视野。
那双看不清样貌的脸,正对着他的方向,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是看不见,又像看得见。
莱德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不确定守护者是不是真的看见了他,也许只是巧合,也许只是巡逻的路径正好经过这里——
然后他看见一道光从自己的胸口朝着眼前守护者射出——
不,是光从身后射来,穿透了他的胸膛。
莱德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开了一个洞,连一滴血都没看见——圣光从那个洞里透出来,把周围的空气都染成惨白。
眼前瞬间发白,耳畔嗡鸣不止。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身体开始下坠,风声中,他的手臂在空中挥舞,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他看着头顶的天坑越来越远,看着那守护者的身影越来越小,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看见了红色的碎片,从他怀里飞出来,向上飘去,像逆流的血。
是血吗?
不,莱德濒死迟钝的意识终于反应过来——是胸口那枚一直贴身佩戴的红水晶。
碎片从他眼前飞过,越来越远,越来越快,像一群逆行的流星。
莱德闭上眼睛。
他以为自己会死。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优雅慵懒,带着淡淡笑意,居然是熟悉的。
“哎呀,怎么在我最讨厌的地方召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