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马车到底比普通马车豪华,塌上除了软垫之外,还铺了一层兽皮。这刚初春的夜本是寒凉,此刻倒觉得还能忍受。
榻上的一角放着两床浮光锦。榻子两侧沿着马车壁同样是铺着软垫的坐凳。
马车中间则是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摆着糕点茶水。
马车顶上挂着繁花灯笼,将马车内照得澄亮。
马车门也是木门雕花设计,倒是比布帘暖和些。
这么一看,这马车倒是一应俱全,与现代的房车有些异曲同工之感。
白芷坐在榻上看着坐在一侧的谢怀舟后知后觉,自己占了主人的位置,有些不好意思。挪了挪身子想做到谢怀舟对面去,却被谢怀舟拦住。
“别动,坐那就好。这去何州路途遥远,快马加鞭也得明日傍晚才到,你先睡会吧”,谢怀舟对着白芷解释,在他看来白芷大病初愈,况是个女子,这么折腾,身子骨怕是不行。
“那你呢?”这马车上只有一张塌,如果她睡了,那谢怀舟要坐一晚上吗?
“不用担心,你忘了我也是个将军,边境环境比这艰苦多了,就这一晚没问题”谢怀舟笑了笑,倾身微微靠近白芷道。他觉得这都不是问题,常年行军打仗,他甚至有过几夜都未合眼的。
“谁担心你了”白芷有些不好意思,干嘛说得这么暧昧,“那我先睡了,要是夜里你困了,我们可以换一下”,白芷说完,拉过一床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将脸朝向了塌子的里侧。
谢怀舟见白芷的动作不解,但见白芷背后未完全掖好的被角,又帮忙理了理,才坐回去闭眼休息。
白芷察觉到谢怀舟的动作脊背一僵,听着谢怀舟坐回去的声音,才输了一口气。心里暗骂,这谢怀舟平日里一板一眼,生人勿近的,现在倒还挺有人情味的。
白芷躺在榻上,又想起了白云祁,想起了他这段时间对自己的关心,虽然她不是真的白芷,或许她只是因为沾染了原主的好运,但是不管如何,她毕竟是得益者,而且…她已经将白云祁当作自己的父亲了,她不希望白云祁出事。
马车晃晃悠悠地真的很催眠,白芷不一会便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马车里已渐明亮。白芷盯着马车顶,缓了会,然后坐起身,却没看见谢怀舟人影,而且此刻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白芷疑惑,难道已经到了吗?可是不是说傍晚才能到吗?
带着疑惑,白芷下了马车,便见眼前是一家小店,周围除了这一家小店再无其他店铺,想来应该是给赶路人准备的。
此刻谢怀舟正坐在桌子前听着下属说话。听着动静,朝白芷望去,打着招呼,“起来了”
“嗯”白芷点了点头,朝着谢怀舟走进,谢怀舟挪了挪凳子,好让白芷坐下方便些。
白芷坐下后,便见谢怀舟身侧的锦兰一直看着自己,白芷想了想,于是开口道“早上好,你的脸终于好了”,前几次见面都像个蜜蜂狗。
“你…”锦兰感觉自己被调戏了,脸又红了,扭头自己走到一侧去喂马。
白芷不解问谢怀舟“他怎么了?还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没有,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吧”谢怀舟笑了笑。
白芷想了想也是,锦兰看着十七八岁的,大概是青春期?
不一会,老板便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出来,“客官,你们的面来了,请慢用”
“谢谢”白芷对着老板道谢,看着热腾腾的面,虽然看着很简单,但闻着还挺香的,肚子应景得叫唤了几声。
谢怀舟看着吃着面的白芷道“白芷,我已经命人带话给你大哥白书澜。你大哥此刻已知道太傅受伤的事情”
谢怀舟迟疑了一会又道“也知道了你随我去何州的事情”,谢怀舟观察的白芷的神情,在确认白芷有没有因为自己做了这些生气。
“嗯”白芷没有生气,只是点了点头,吃完最后一口面道“谢谢你,谢怀舟。谢谢你将我父亲受伤的消息带给我,谢谢你陪我来了何州,谢谢你安排好这些,否则我不见了,府里怕是大乱了”
“嗯”谢怀舟应了声,心里还是很欣慰的,毕竟谁做了好事也不想被误会。白芷很聪明、也很明事理…还很会感激人…
明明白芷也只是说了几句话,没有做什么实际感激之事。
白芷见谢怀舟一直看着自己,神情有些奇怪,不解的皱了皱眉,“怎么了吗?干嘛怎么看着我?”
随即灵光一闪,大呼“糟了!我未漱口!”
锦兰因为白芷的呼声,吓得被正吃着的面呛了一口“咳!咳!咳!”
白芷转头看着另一桌上坐着的锦兰,脸涨的通红,眼泪也被呛咳出来,不好意思得朝着锦兰笑了笑。
谢怀舟见此场景,笑着摇了摇头。白芷还真是有点克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