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白攥着颈间的爱心口哨回了家,沾着床沿就躺了下来,指尖反复摩挲着吊坠光滑的边缘,凉丝丝的触感贴在掌心,还带着几分残留的温度。
心里堆着满肚子的话,想问的、想骂的,搅得他心头发沉,可指尖触到那道银链,又莫名安定了些,犹豫着要不要再吹一声口哨试试,眼皮却渐渐发沉。
不知何时便睡了过去,梦里又是槐树下的光景,许宴尽就站在那片槐花香里,清隽的眉眼依旧,朝他伸手,他刚要迈步,那人却忽然化作点点光斑,散在了风里,任他怎么喊怎么追,都抓不住半点踪迹。
惊悸着睁眼时,窗外已经沉了夜,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指尖下的爱心吊坠还带着掌心的温度。
谢予白怔怔地躺着,心口空落落的,梦里的失落还缠在心头,他抬手摸向颈间的银链,冰凉的金属硌着皮肤,那声低沉的“生日快乐”、那个温热的拥抱,仿佛都成了虚幻的泡影。
他坐起身,指尖捏着半边爱心,对着窗外的夜色发怔,心底翻涌着酸涩的茫然——难不成又是一场错觉?
心底的茫然越积越沉,谢予白捏着颈间的爱心口哨,指尖都带着点发颤,鬼使神差地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一下。
清浅的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散开,下一秒,掌心的半边爱心突然泛起柔和的暖光,浅灰色的纹路里漾开淡淡的莹白,在夜色里格外清晰,连带着颈间贴着皮肤的地方,都传来一点温温的触感。
谢予白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倏地睁大,盯着那团暖光半天没回过神。
不是错觉。
那声拥抱里的生日快乐,颈间系上银链的触感,还有眼前这团真切的光亮,都不是他执念太深的臆想。
许宴尽是真的回来了。
谢予白盯着掌心亮着暖光的爱心,喉间憋了半天的情绪混着怔忪,没头没脑骂出一句:“操,搞什么……”
骂完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指尖猛地顿在吊坠上,心口咯噔一下——他光顾着揪着重逢的情绪,竟忘了自己是个男生。
哪有男生送男生生日礼是一对爱心口哨,还抱着说好久不见的?
方才的雀跃和失而复得的软意瞬间僵住,谢予白捏着那团暖光,耳尖唰地烧起来,连带着后颈都冒了热,又气又窘地低骂:“许宴尽你丫到底搞什么鬼!”
谢予白抬手捂住脸,又狠狠骂了句,声音里却没了半分底气,只剩自己都没察觉的窘迫,掌心的暖光映着指缝,亮得晃眼,像在嘲笑着他这后知后觉的慌乱。
掌心的暖光还没淡去,谢予白忽然攥紧了吊坠,后颈倏地泛起一阵熟悉的酥麻——他猛地想起那天,许宴尽曾低头咬过他的后颈,齿尖的轻压带着点微痒的疼,还有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的触感。
那触感太真切,可偏偏夹在催眠的幻境和混沌的现实里,让他分不清真假。
是在被催眠的梦里,那人借着幻境贴近,留下这道似有若无的印记?还是在现实里,他们真的有过这样近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感受到齿尖落在皮肤上的轻颤?
谢予白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指尖抚过光滑的皮肤,没有半点痕迹,可那阵酥麻却像刻在了骨血里,和掌心的暖光、颈间的吊坠缠在一起,搅得他心头又乱了起来。
到底哪段是真,哪段是假?
谢予白指尖抵着后颈,又捏了捏掌心还泛着微光的爱心,心里翻来覆去绕了好几圈,最后狠狠咬了咬下唇,像是给自己下了定论。
他抬手把颈间的银链往里塞了塞,让吊坠贴紧心口,压下那点莫名的悸动荡漾,在心里反复敲定——自己不喜欢男的,从来都不。
方才的心动也好,慌乱也罢,不过是被重逢的意外冲昏了头,是执念太久后的情绪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