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前在一起时也会一起睡午觉,紧紧相拥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
肖微白喉咙动了动,答应着说好。
中午一点不到,室内开着空调,温度还算适宜。
两人躺下去,维持平躺的姿势不过两秒,肖微白就察觉到身旁的人侧过身子抱住了他。
季潮的嘴唇碰到了他的头发,肖微白也顺着他的动作,侧过身子,将头埋进他怀里,几秒后又小声喊他:“季潮。”
“我想问你……”肖微白斟酌了一下,“一个问题。”也可能不止一个想问的。
“你说。”季潮垂着眸子,亲他的额头。
明明房间里开了空调,可两人却仍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仅仅是感知到温暖,在此刻也显得滚烫。
还有剧烈的心跳声。
一切都在安静和心跳中不言而喻。
肖微白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有去支教,没有碰到你,我们那个星期发生的事情都没有了……你会不会一直这样下去?我想知道如果没有那些,你又会怎样呢?”
季潮静默了一会儿,而后说:“我不知道我会怎样,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他的声音有些颤,似乎自己也不敢去想象肖微白所说的那种情况,“我真的、真的不能没有你……”
“肖微白……”季潮闭上眼睛,肖微白看到他的睫毛也都在颤,而且季潮贴着他的额头,感受着他的呼吸,像是很依赖地想要得到他的安抚,“你会、会厌恶我吗?”
“厌恶你?我不会,你为什么要觉得我会厌恶你?”肖微白心里疑惑他居然会用厌恶这个词。
“因为我让你难过了,是我抛弃了你,我辜负了你的真心,千不该万不该都是我做的,我……”季潮吸了吸鼻子,说得小声,但又一字一句地说得很清楚。
“你来的那天,我甚至在想,我看起来像不像一个正常人,我害怕我的病给我外观上带来很大的变化,我不想让人一眼就看出我有问题,特别是、特别是你,所以我只能表现得过头一些,看起来不像我自己了,也看起来过得很好,像个正常人。”季潮说。
“我不讨厌你,更加不会厌恶你。”肖微白亲他的眼睛,说,“你不知道我的性子吗?我这个,容易心软,很没底线,做事会一码归一码,可有人要是抛弃我,我是不会原谅他的。但是季潮,你没有啊,那样的情况,你我都没有办法,你别把这个事情都怪在你身上。更何况,现在不是已经都过去了么?”
“我做了决定,就应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我选择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个人,想要和你在一起,但是如果实在是不合适,或者没办法在一起,分开于我而言,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不能接受的,重头再来,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我们要做的不是应该珍惜当下么?”肖微白想要开导他,一次性说了那么多话,也希望他真的听进去。
季潮总是习惯否定自己,稍微有一点不如意,便把错误全都归咎于自己身上。可是做人哪有什么一直称心如意的时候,没有人能让所有人能满意,成全不了的事情就放手,重头开始也未必是吃回头草。
“所以,你真的、真的不要再说这种话了。”肖微白抱紧他。
“可是我想,你应该也很难过。”季潮鼻尖与他的鼻尖相对,眼睛有些酸了,索性他就一直闭着眼,这样红掉的眼眶就不会露出来了。
“从跟你再见面的那一刻起,我就想,我是不是……也该弥补一些什么,可是当时我又想,或许像我这样的人,你不会再接受我,更不会再给我一个眼神。”
“可是我没有这样,不是吗?季潮,你还不明白我到底是多喜欢你吗?我不喜欢你的话,我为什么要原谅?为什么要跟你重新开始?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做这些,你明白吗?”肖微白咬了咬牙,说,“你不要再后退了,别把我推开,好吗?”
“我没……我只是,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你真的在我怀里,抱着我,跟我说话,一切都好像是以前做的梦,很不真实,可是……我摸到你了。”季潮不自觉地把他抱紧,似是一秒钟也不愿意跟他分开。
我触碰到真实的你了,而且,这次不是梦了。
肖微白由着他抱,两人呼吸交错,发丝也交叠在一起,和命运一般神奇地纠缠在了一起。
“你开心一定吧,季潮,既然我在了,你以后都开心一点,好么?”肖微白亲了亲他的脸,睁眼说 “你不是也很爱我吗?”
“那既然这样,你也不想再看到我难过了,对不对?可是你的心病治不好,我就难受,我想要你快点好起来,所以,就算作是为我,你好好治病,不要让我伤心,好不好?”
“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季潮又问,好像真的要反反复复确认他说过的话一样。
“是,我不离开,以后都不会。”肖微白在现在才终于明白,两年前的分开与他们而言是必然,但重逢也是必然,或许是命运使然,他们自身的本性使然,都使季潮和肖微白无法真的放下对方。
现在,便没有对错之分,还是只有前言那句“珍惜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