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
顺便再把钥匙扣火化掉。
季潮看他的样子,一下就猜到了,他肯定是又开始别扭了,于是主动道:“走吧?要不去办公室喝口水?”
“啊,行啊……”肖微白应得毫无底气,心想自己怎么就这么背呢,从昨天到今天都干了多少件糗事儿了?这还让不让他活了?
肖微白跟在他后头,晃了晃脑袋醒神,最后决定:算了,就当他没看见吧。
走着走着,他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停了下来,于是他就措不及防地一头撞了上去。
靠……
肖微白感觉自己要升天了。
怎么又撞了……
季潮回头看他,肖微白也抬了头,但两人都没说话,而是就这么对视着。
季潮轻笑,先一步开了口:“又不看路?”
肖微白抬头看着这人,脑子里都是你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会怎样?能不能看清楚我现在不是你男朋友……
他不说话,只是对着他眨了两下眼睛。
季潮无奈,而后说:“下次看着点。”
语气倒是没有不耐烦,肖微白心想,但是,明明是他突然停下来的!怎么还怪我?!
他跟上去,越想越气。
但是为了防止自己第二次撞上去,或者说某人第二次故意停下来,肖微白特意往他身旁走,不跟在他后头了。
进了办公室,季潮说:“我找找开水壶在哪儿,现在老师都不在,你随便找个椅子坐吧。”说完,季潮也就没看他这边了。
肖微白“哦”了一声,而后找了个椅子,坐着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发了条朋友圈。
纯文字的,文案内容是一句话——
我觉得我今天买彩票百分百不中。
他跟季潮分开后就再也没发过朋友圈了,一是因为没什么好发的,二是因为季潮还躺在他列表里,他不想屏蔽人家,所以也就什么都没发了。
今天突然发了条朋友圈,一堆朋友都上来凑热闹,给他点赞评论。但肖微白也没看,打算中午回去再看看,毕竟现在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他拿着手机坐在椅子上,不合时宜地想这椅子还挺舒服,主要坐垫挺软的。
季潮给他倒了杯水,拿过来时看到他坐的位置,了然地什么都没说,把水递给他,自己坐在了一旁的位置上。
“哎,季潮,你什么时候上课啊?”肖微白喝了口水,觉得自己心情又好了,又问道:“你不会今天上午都没课吧?”
“有,最后两节。”季潮看着他坐着椅子晃来晃去的,没什么表情地说:“十点半开始上。”
“嗷。”肖微白应了一声,想着自己等会儿再去看看教室的上课情况,顺便拿上了自己的摄像机,“那我待会去教室看看,顺便抓拍几张吧。”
乡村支教的宣传片,主要以抓拍为主。他看这些孩子倒还喜欢闹腾,他就也不用跟孩子们沟通如何在镜头面前展现自己,只需要简单的日常抓拍就可以了,他觉得孩子们倒是不会很不配合,只要老师们劝一下,拍摄过程就不会太艰难。
“好。”季潮眼神晦暗不明,淡淡地说:“帮我拿一下教案,在你后面的桌子上。”
“噢。”肖微白转身,刚拿起桌上的教案,忽地觉得不对,再一看,教案上写着季潮的名字。
“……”
这好像是……季潮的桌子?
所以,他现在坐着的,也是季潮的椅子?
肖微白忍了忍,挤不出一个笑容,转身又把教案递给他,什么都没说。
季潮看他不动了,就知道他反应过来自己坐的是谁的位子了。
肖微白僵着身子,背不自觉地挺直了,现在就是起来不合适不起来也不合适。
所以,装不知道最合适。
季潮看着他坐得老直了,也不晃椅子了,腿也乖乖放下了,觉得好笑,说:“肖老师,你就这么膈应你前男友?坐我的位置有什么不好的吗?”
“没有!”肖微白立刻说。
他知道季潮是故意让他拿教案的,自己闭口不提不过是为了避免尴尬,两人也体面一点,谁知他现在居然这么直接就说出来了。
“没有?”季潮站起来,走近他,垂眸笑了笑:“行啊。”
肖微白心虚地低下眼,嘴里嘟囔着:“谁知道这是你的座位啊……”
“知道就不坐了吗?”就算他这么小声地说话,季潮离他这么近,也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肖微白一直都这样,碰到让自己别扭的事情永远都是这副模样,但不会让人觉得厌烦,反而是可爱。季潮也这么觉得,一直都是。
“我要是知道这是你的位子我肯定不坐。”肖微白的声音稍微大了些,但一抬头,对上某人的目光,又撇过了头,俨然一副十分不满他这样跟自己说话的语气的样子:“你不会觉得我还放不下你吧?”
“难道不是?”他叹气,反问道。
一听这话,肖微白又急了,转过头就瞪着他,说:“我……”
“你什么?”季潮知道他肯定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肖微白空空咽下了这口气,心想他什么时候说话这样犀利了?一点也不给人留退路似的,而后便破罐子破摔道:“对,我就是放不下你。”
不管是壁纸还是钥匙扣,或者说他自己的内心,都是一个想法。
他觉得,放不下前任其实也没什么好丢人的,感情于他而言,是很重要的。
季潮看着他,轻点了下头,一副了然的模样,往前再进了一步,把手放在他椅子旁边的把手上,说:“那正好。”
两人凑得很近,两张脸还是隔了点距离的,只不过在肖微白看来,他们都分手了,现在还凑这么近跟在一起时负距离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他心跳忽然变得很快,也不知是因为窘迫还是害羞,呆滞地眨了眨眼睛,没理头地重复他的话:“那正好……什么?”
“正好我……”
“肖老师!”一个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暧昧。
两人同时看见了办公室门口突然开门进来的女老师,季潮慢悠悠地起身,但肖微白却显得有些慌。
“你们……”女老师有些迟疑,“刚刚干嘛呢?”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霉都倒完了。
他怎么这就栽在季潮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