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找了个很好看的模特。”

“还有吗？”

“我还说。”肖微白喉咙动了动，季潮看到他的睫毛轻颤，而后说，“我可能，有了喜欢的人。”

季潮没有说话，垂眸看着他，没有对上以往那双漂亮的眼睛，眼神变得晦暗不明，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喜欢的人？”他重复。

“嗯。”肖微白觉得这是自己面对季潮时少有的时刻，他这么直白，要么季潮听懂了回应他，要么他听了装不懂，非要自己说出来。

“跟我有什么关联吗？怎么上一句是我，下一句又是别人？”

“当然有关系。”肖微白抿了抿唇，确信他是后一种，而后冷哼道，“毕竟，我喜欢男的，你不也是男的？”

季潮毫不意外的表情让他觉得，这人是不是在钓着自己啊？

肖微白有些恼，又说：“怎么？我喜欢男的不行吗？”

“可以。”季潮低了下眼，而后抬起来看着他，说，“肖微白，你喜欢我。”

这回换肖微白愣住了，他心里的气和恼全都一下消散，而后下意识看向他，很懵的眼神好像在说“你怎么直接说出来了？！”。

看他这个表情，季潮又笑笑，问他：“我说错了吗？”

肖微白耳朵更红了，说是也不行，说不是也不行，但是现在这样，不说话就等于默认，索性他脸面也不要了，直接道：“没说错。”

但很小声。

“什么？”季潮又凑近他，但只往前走了半步，有些逼问的意味，但语气又不像，“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肖微白红着脸又小声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没说错。”

他很不合时宜地想，自己的心脏要是跳出来了，季潮全责。

没听到季潮的应答，肖微白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喜欢就喜欢了，那你要怎样？看我不顺眼就，就——”

话说一半就被季潮打断：“就怎么样？你允许我拒绝吗？”

肖微白眼睛睁大了一些，表情里看得出来有些不愿意相信这是季潮说出的话，心里顿时有些伤心，难过胜过羞愤，他已经尽力不表现出来了，只小声说了一句：“随便你。”

“但我不太想，肖微白。”季潮说。

肖微白此时没有看向他，而是低头说：“不想什么？不想让我难过还是不想——”

“因为喜欢你，所以我不想拒绝。”季潮扶上他的肩，想让他看着自己，但他越是这样，肖微白就越是不愿意，最后是没办法了，才狼狈地抬头看人。

“不能随便我吧？毕竟我们应该算是两情相悦，不是吗？”季潮补充道。

肖微白啊了一声，心里的紧张感反而更盛。

季潮说什么？

是要跟他在一起的意思吗？

“你，你什么意思？”肖微白下意识问，“你，你看起来也……不喜欢男的啊。”

“我只是不排斥你，我喜欢你。”季潮松手，跟他对视，过去二十多年从没有过的感觉在此刻出现，或者说，从某一刻喜欢上面前这个人开始，他早就不想抵抗自己。

“你要跟我试试吗？肖微白。”季潮不等他回话，继续说。

“可，可是……”肖微白被突然的一句惊讶到，他以为季潮不是这种打直球的人，现在看来，他得对季潮重新定义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是什么，但他自认为是有些仓促，况且自己还这么被动，可换个角度想，季潮好像才是那个早就计划好的人，而他只是个光说不敢做的。

“可是什么？阿姨不也觉得我们很般配么？”季潮笑了。

“我……”肖微白不知道他现在是该说“我愿意”还是别的什么话，总之他的心已经像毛线一样一团乱了。

“你不愿意吗？”季潮步步紧逼，但又给他留有空间，“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明天再问你一次，你好好想想，别紧张。”

“没有不愿意。”肖微白又着急地说了一句，而后开始慢吞吞地小声说：“季潮，我一开始不知道你对我是这样的，你现在说这些话，有一点让我有种拿你没办法的感觉。”

“你对我的意思太明显了，我很难不注意到。”季潮很明白地说，“所以我也就尽可能地表现得明显一点，但现在看来，我可能还挺失败的，毕竟没能让你看出来。”

肖微白后知后觉自己的想法大抵是没错的了，急忙解释：“我看得出来的。”

“那怎么不说？”季潮接着又问。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肖微白不太喜欢被动的感觉，尽管对面的人是季潮。

可能是脑子跟着心一起乱了，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不想被追着问的问题，他就逃避。

于是，他想也没想，直接往前几步一下抱住季潮，往他怀里蹭了一下，闷声说：“我不想说，你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