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解释不通,哑巴女急得直扯衣衫。
她要自证清白!
二屠吓了一老跳,他是真怕哑巴女又要发疯。
毕竟他家少爷也是小有姿色,被诬陷可比那孟五可信的多。
忠诚小厮想要扑上去替主子挡灾,尤其是在瞥见对方露出来的脖颈依旧白净时,更加确信萌生的念头。
二屠反手死死扯住他家少爷。
王帆虎还一门心思想要查看伤势。
二屠看不下去了,大喊:“少爷,我看哑巴女根本就没受伤!”
王帆虎:……
“你眼瞎呀!”
被一声吼住,王帆虎吓得一个激灵,他指着孟桑榆糊满鼻血的脸,也同样大声喊道,“人有没有受伤,鼻子上的血还能造假?”
二屠:……他耳朵疼。
接连二次受伤的孟桑榆:……她耳朵更痛。
可她真的没受伤呀!
“哇,啊啊!”
插不上话的孟桑榆直接采取措施,她跑到角落蹲下。
脚边除了一片狼藉外,还有半根老参孤零零躺在地上。
王帆虎:???
这参长得有些眼熟。
像是他爹收藏的那株。
而后现场出现了死一般的沉默。
夭寿!上次王老爷想给王小公子生妹妹,不小心把老腰扭了,才敢揪两根须补补腰子呀!
“桑榆,你掉猪圈了压惊也不能把老参整根啃呀!”
王帆虎手忙脚乱,想给人灌水催吐。在摸到冰凉的衣裳时,更是两眼一抹黑,“你这死丫头,大冷天的又跑哪儿玩水了!”
……
王小少爷的关心很持久。
最终是在孟桑榆的撒泼打闹中暂缓。
孟桑榆闹着要出去玩。
王帆虎央求着人换衣服。
可打铁只有三分热,刚焕然一新走到村口,孟桑榆一个哈欠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赖着不走了。
王帆虎没法,只能作罢,“我和二屠去了解村民情况,你在这乖乖等我。”
小少爷其实是想留下来陪着,可孟源离开前的话像是一计当头棒喝,压的人一口恶气难出。无奈之下他只能再交代两句,“若是等的烦了就先回家,天黑之前我们没回来你先回家,听懂没有?”
“嗯——”
困意上头,孟桑榆哪顾得了那么多,迷迷糊糊地应着声。
她不知王家主仆二人何时离开,也不知自己迷糊了多久,等到醒来时天色渐暗,远在天边的太阳只留有点点余晖照亮着边际。
“孟桑榆,醒醒?”
孟桑榆神志尚未完全清醒,听着耳边的呼唤,她仿佛身临曼妙的乐章之上,曲调悠扬却是落音成蛊,说是余音绕梁三日亦不为过。
惺忪的睡眸变得清亮,抢先映入眼帘的俊朗面庞又令她面色一红。
“你不记得我了?”
见人清醒,少年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安定,可面对着孟桑榆含羞中又带着一丝怯生生时,良久少年眉头蹙起才缓缓舒展,语气中难掩失落道:“小生名唤狄非顽,住在店子湾。”
这番介绍,好似已有过无数遍。
“哦,啊!”
孟桑榆恍若第一次听闻,拍着胸口,表示自己也住在店子湾。
转念一想男子刚才的问候,应是同自己认得,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安静地等着接下来的话。
“晌午听闻你落了水,记不得也是应该的。”
狄非顽竟是习以为常。
注意到孟桑榆的思维已有分散迹象,他才重新套近乎,“桑榆答应过我的一件事,应该也不记得了吧?”
孟桑榆想都不想地摇头。
狄非顽:……
少年愣住,可话到嘴边还是说了出来,“……想必桑榆也不记得要帮我抓奸夫淫、妇的事了吧?”
孟桑榆:……
孟桑榆:???
哑巴女瞪大了双眼,好奇与理智瞬间打起了群架,眨眼功夫竟已分出了胜负。
“嗯,嗯!”
她记得!
她非常记得!
孟桑榆点头点地努力,不自觉中身子都往前方方向倾去。
“你记得?”
狄非顽讶异,看向对方的眼中带着一股不可思议,“既然记得,按照我们的计划,你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
这么还有这一出?
没事儿,东西可以当场准备。
孟桑榆不过迟疑一瞬,立刻点头呀点头。
“既然如此今晚我们就趁着夜黑风高,把这对奸夫淫、妇都杀了!”
像是王八对绿豆——看对了眼,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狄非顽气势高涨,二话不说拉着孟桑榆就往外走。
孟桑榆……孟桑榆脚下不动。
她开始疯狂摇头。
她只是傻,可杀人是要掉脑袋的。
所以她反悔了。
“桑榆是觉得今晚时机不对?”
狄非顽也将动作停住,还善解人意为同伙的抗拒做着辩解。
孟桑榆却是趁着巧劲甩开了禁锢她的手。
她想逃。
可美色误……呸,是她品德高尚,想劝人回头是岸,竟是掏出王帆虎离开前留给她的白纸和笔墨,略微思索就开始龙飞凤舞画了起来。
“你是说杀人犯法?”
上前两步,将画纸上的一把枷锁收入眼底,狄非顽试探开口。
孟桑榆竖起大拇指,转身又画了一头猪。
狄非顽:……
“啊!”
孟桑榆戳着猪鼻子反复提示,见人真不懂,不得已又大手一挥画了个笼子。
这会儿,狄非顽可算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浸猪笼?”
“嗯!”
孟桑榆欣慰地看了人一眼。
“浸猪笼自古的确如此,可人分善恶,事分等级,桑榆不想知道是哪家姑娘做了何等事再确定此法可是轻了?”
少年的语气忽而变得阴沉,眼底也划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狠。
孟桑榆脑子转不过这个弯,只是歪着脑袋想要继续听下去。
“这姑娘与我自小便定下姻缘,却不顾廉耻与其他男子不清不白数年,我如今在县中寻了个好差事,想着挣笔小钱安居乐业,也能带着她过上几天好日子,可怎料这对奸夫淫、妇竟变本加厉,苟且私通不说还要毁我名声,夺我性命,如今我若不先下手为强,来日岂不成了他人板上之肉!”
娘子与人私通乃是大耻,狄非顽已然眼眶发红,因为气愤额间似有青筋跳动,“桑榆可想知姑娘住在何处?”
孟桑榆不敢搭话了,可同情绿帽子少年的心占了上风。
她将远处放置的锄头拿来,以示鼓励。
郑重地接过“凶器”,狄非顽也有些感动。
为了同伙不抱有遗憾,少年咬了咬牙,方才点破着最后谜题,道:“她就住在店子湾最东头的一间土坯房里,屋外还有一棵老杏树相伴。”
孟桑榆边听边点头。
她暗中捕捉着关键,可……
怎么越听越觉得熟悉?
村东头?
土坯房?
老杏树?
这不是她家吗?!
明白的瞬间,孟桑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呼吸也在这一刻停滞。
灵光一闪间,她想起自己为何会心软停留在此。
因为她觉得这少年眼熟。
眼熟到跟脑子里骂她的人声一模一样!
“桑榆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阴鸷恐怖的质问还在从少年口中传出。
“啊!”
回应他的却是无尽的嘶喊。
尖叫刺耳,群鸟扑散。
日月交替,圆月当班,皎洁的月光不偏不倚落在高扬的刀刃上,熠熠生光中还透着索命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