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你还把你扔出来?”狄非顽眼神挑衅,上下打量着悠悠道:“能混到醉仙楼楼主的地位,什么货色没见过,你怕不是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娇娘一定是有难言之隐!”
邓连策再次一点就炸,“我个活生生的人证跟你说话你不信,孟源一张破嘴说什么你都信,感情他是你祖宗,你这龟孙才这么听话!”
“孟源也是瞎了狗眼,瞎说什么雁痕楼那杜城关跟娇娘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儿?”
“我呸!姓杜的若是真心喜欢娇娘,大不了跟我摆在明面上公平竞争,看我被撵出来,转头就给楼里送些‘鸡呀鸭呀’恶心谁呢,他以为他一辈子寻花问柳,玩儿完小倌儿睡姑娘,娇娘也跟他一般不洁身自好?”
“就他这种卑鄙无耻、龌龊下流的小人,迟早染上花柳病,生生世世烂在泥潭里遗臭万年才对!”
之后骂的脏话已然不堪入耳。
狄非顽都能清晰听见两耳耳膜跳动的“咚咚”声,扶额忍着头痛,有着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可半晌过后,唯有挤出了点声音,打断道。
“邓连策。”
“干嘛!”
“你之前死的真不冤!”
邓连策:……
……
狄非顽的耳根子可算清净了。
孟源去了土屋查看孟五的伤势,一经发现本就靠着药吊命的证人,露在外面的肌肤没有一块儿好地方,二话不说带着王帆虎就来捉拿罪魁祸首。
双拳难敌四手,邓连策没能逃过。
就连唯一能给他求情的哑巴女早上扛着把锄头,这会儿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狄非顽,你快点找人救爷爷!”
人已被拖至天际,无谓的挣扎声还在远远传来。
狄非顽无声应答了句,还真转身往田间而去。
“你怎么来了?”
好不容易翻完了一片地,孟桑榆还没抬头便感觉到头顶一片阴凉压了下来。
头上一重,赶忙扶着落下来的草帽,她好奇地问着忽然出现的人。
狄非顽勾了勾唇,“闲着没事,出来逛逛。”
“逛?”
孟桑榆环顾了圈周围光秃秃的环境,抿唇想了下也没多问。
今个天凉,她得趁着天黑把最后那片地也翻完。
“要帮忙吗?”
狄非顽蹲在田坎上,盯着奋力挥舞着锄头的小身板。
他都怀疑是不是再使点劲儿,少女就能把自己抡出去。
孟桑榆瘪瘪嘴,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城里来的孩子,比猪还笨。
来了帮不上忙,还得她分心照顾。
狄非顽自然不知少女心中所想,接过递来的白面馒头,心安理得地享用着。
“酒的名字不换了吗?”
“不换了。”孟桑榆抬头看他,“怎么了?”
狄非顽莞尔一笑,“有些感动。”
“你别光顾着感动,我也有要求的。”
孟桑榆也不是做了好事不留名的性子,见少年饶有兴趣地托腮反问,她清了清嗓子,若有其事道。
“我在村里的名声不好,你身子又弱,说是看好了,谁知道将来还会不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把酒用你的名字,到时候大赚一笔,口碑宣扬了出去,说不定等你真的死了,我还能讨个贞节牌坊光宗耀祖。”
狄非顽:……
手里的馒头顿时有些难以下咽。
“我一时半会儿应该死不了。”狄非顽忍着心梗解释。
也不知这承诺是说给他自己听,还是说给盼他死的小白眼狼听,“用了我的名字,真的大赚一笔可得分我一份。”
孟桑榆表情复杂,但也只纠结了一瞬,“你会娶我吗?”
“你想嫁给我?”
“也不是很想。”孟桑榆耸耸肩,如实道:“主要我害怕你死了连累我。”
“你我已经定亲,你跑不掉的。”
狄非顽哀怨地陈述着事实,眼底还有笑意一闪而过。
“说这些不吉利。”
孟桑榆忽然又不想聊这个话题了,主动岔开了话题,刚巧此酒又让她想起了另一瓶酒的存在,“狄非顽,之前主事让我给无愿大师送的酒好像还在雁痕楼放着,你还记得放哪儿了吗?”
“我给送过去了。”
雁痕楼三个字属实刺耳,狄非顽没了兴致,兴趣缺缺地回道。
孟桑榆点头,想着东西送出去就成。
忽而她又想起了昨晚看到的一幕,好心提醒道:“昨晚我跟帆虎在外面的树下看喜鹊落窝,好像听见你屋里有‘踢里哐啷’的动静,不过等跑进去的时候什么也没看见,只瞧见了窗户在动,你没事儿的时候要不找个木匠,把窗子封小点,免得遭贼。”
贼?
一瞬间,狄非顽更不想说话了。
“其实……”
孟桑榆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已经弯腰放下了锄头,还想凑到人身边继续闲聊。然而刚蹲下身子,就被背后一股力道压的不能抬头。
头顶还传来了狄非顽的小声提醒,“钱明芳他们母子来了。”
!!!
孟桑榆顿时噤了声。
要是被当场抓着了,可得要被烦死!
不远处,钱明芳寻人寻到了村尽头连个鬼影都没瞧见。百般无果后唯有失望而归。
狄非顽目不斜视地观察着外面的一切。
孟桑榆有些待不住了,借着身子小巧,悄悄摸摸溜到了田边一角。
确保身后无人注意后她才小心翼翼摊开了刚才抹了把鼻子的衣袖。
上面有一层的暗红色的血痕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