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无愿满意点头时,他又忍不住揶揄道:“说来桑榆已经在外面很忙了,您老不让我添乱,要不……您也乖乖待在家里?”
有些人呀,长得人模狗样,可浑身的心眼子遮都遮不住。
这不,看似笑脸相迎,打着商量,其实背地里欺人眼盲,在院外转了一圈后又把老人家转回到了家门口。
无愿越走,也越觉得不对劲儿,“这是去村口的路吗?”
“不是吗?”狄非顽睁眼说瞎话。
无愿沉默,“……我怎么听见你家附近的狗在叫?”
“狗叫?”
这事儿狄非顽倒是没怎么注意,仔细一听,还真有些隐隐乎乎的狗吠声传来。
好似是附近谁家养的看门犬。
“哎呀,我这许久没回村里了,怎么、怎么又给绕回来了!”
被戳穿了谎言,狄非顽丝毫不慌。
他面上神情自若,可说话的语气却是极为懊悔,“大师,你看我又把你带回来了,要不咱们再回去休息休息?”
“……”
无愿沉默到无言以对,“狄家小子,我是不是哪儿得罪你了?”
被发现了?
“大师哪儿的话,我是真忘记村口怎么走了。”
狄非顽咬死不认,还一个劲儿把人往屋里扶。
无愿的脚尖已经碰到阶梯,明白被人忽悠,老人家直接耍赖。
狄非顽自是不听的。
若是能这老家伙再添乱,他名字倒着写。
无愿气急败坏到口不择言,“狄非顽,你……你……醉仙楼里那个老狐媚子说你不是个好东西,老夫之前还不信,感情老夫也有看错人的时候!”
老人家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他应该跟凤仙一起走的!
现在好了,被小狼崽子盯上,跑不掉不说,还被叼回狼窝了。
闻言,狄非顽眉心直抽,想着邓连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他狠狠在小黑本上为人记上一笔。
正可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面对着小人,少年心中道义压根没剩多少。
很好,他也要速学会在百里之外挑拨离间了。
“大师,其实……”
“你个小狐媚子,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是在怪老夫带坏了小兄弟!”
无愿破罐子破摔,也不打什么哑谜了。
狄非顽一听,饶有兴趣暂缓了污蔑人的话术,可还是装傻,道:“大师,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有什么不知道的!”
无愿又把拐杖敲得哐哐直响,走了一圈又绕回原地的怒火在这一刻怎么也压制不住道:“可是老夫告诉你,老夫行得正坐得端,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
“真不是您?”
狄非顽摆明了不信。
若是没人教,就小家伙那半开窍的脑子能说出“有利者皆可为我所用”的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其实您说过也没什么。”
狄非顽又装起了好人。
无愿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怪不得你个狐媚子不得我小兄弟的心呢,就你这脑子,拿去当铺定能当个好价钱!”
拐外抹角的骂完人,顺了口气后无愿心不甘情不愿给人指了条明路。
狄非顽始终半信半疑,只是不巧,正当他怀疑无愿一口咬定的“定是另有一人在背后点拨我小兄弟”的定论时,好死不死就有证据呈上。
不远的拐角处,消失了许久的孟桑榆不知从而冒了出来,正探头探脑观察着外面的风吹草动。等一切风平浪静后,便大摇大摆朝着西边而去。
以此同时,她的身后还跟着个奇奇怪怪的四脚东西。
“……她从哪儿套来的驴?”
距离太远,狄非顽只能靠体型猜测。
“你眼瞎还是我眼瞎!”
无愿气得一口气差点提上不来,“谁家驴长那样,那玩意你就是拿百金出来都换不来一头!”
狄非顽:……
不是驴?
百金?
切,他才不信。
无愿终是不情不愿被请进了屋里。
狄非顽又开始忙活起来。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窸窸窣窣声,无愿觉得心烦,“你翻什么翻,吵死了!”
“找——钱。”狄非顽抽空回答。
“找钱干嘛?”
“买驴。”
“……那不是驴!”
“嗯,对,不是驴。”
狄非顽回答的敷衍,须臾又回过神来,回眸看向一脸不耐烦的无愿,他语调平静地试探道,“您怎么知道那玩意不是驴?”
“小兄弟拉我去看过。”
狄非顽:“她怎么不拉我去看?”
“你不重要呗。”
“……呵!我不重要是吧?”
“对,不——重——要!”
“……”
与此同时。
去找小伙伴炫耀的路上,孟桑榆狠狠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