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明眼人发现的早,孟老熊属于得意过头,忘记观察周遭。
被官差捉贼一般凌厉的目光扫过,胆怂如孟桑榆,就只有一个念想——她身上的事也不知道狄家小子帮忙跟县太爷说了没有?
若是没有,该不会是来抓她的吧?!
啊!
这么大喜的日子。
她!不!想!
越想越害怕,孟桑榆佝偻着身子,只想往人群里躲。
可自己站着的地方实在太好。
前不着村,后边倒是“店面”无数,可她挤不进去呀!
万般无奈下,她只能拉着罪魁祸首往前面一挡。
确认将自己的小身板都藏住后,她还小声蛐蛐道:“不靠谱!真不靠谱!我是来见证自己多厉害的,不是让一排“正”字当断头饭用!”
狄非顽:……背后骂人,大可不必。
“官差只是为了防止有人现场闹事。”
狄非顽反手一抓,准确无误将在他后背作祟的小手擒住。
顺势借力将人重新拉到前面,瞧着瞬间安静如鸡的孟老熊,他忍笑垂眸。
轻敲着老熊眉心,舒缓对方的紧张,也察觉出了对方的心虚,解释道:“你的事我已经禀告县太爷了。”
“然后呢?”孟桑榆依旧紧张。
她将声音压得很低,掺杂着气声,好似怕被外人听到。
可今日的夏风甚好,哪怕四周嘈杂,一字一句还是落入狄非顽耳中。
少年莞尔,却是笑着不应话。
唉——
又想揉人了。
似是心有灵犀般,四目相对,不用多想,孟桑榆立马护住脑袋。
她忘了心慌,镇定下来,凶巴巴地警告:“不准动我脑袋!”
她今日可是要竞选村长的人。
被揉乱头发,不要面子的嘛!
“我不动。”
狄非顽轻笑出声。
可刀不见血哪儿有收回的道理,伸出的手也绝不轻易收回。
下一刻,双手护头的小家伙脸颊被捏了正着。
瞬间气得更像河豚的孟桑榆:“……胡闹!”
简直是胡闹!
“不害怕了?”
狄非顽改捏为戳,轻轻逗弄。
“哼!”孟桑榆气到狂咬空气,“我都能竞选了,能有什么事!”
狄非顽挑眉,“这么聪明,刚才怎么还被吓到?”
他都懒得揭穿。
“我刚才是装的,你看不出来?”
孟桑榆叉腰,咬死不认之前想要逃跑的怂包是自己。
“嗯,差点就被骗过去了。”
狄非顽眉眼舒展,波澜不惊的语气诉说着惊讶。
孟桑榆:……
她的小脸一臊,想要辩驳,可话到嘴边就只剩一句呵责:“……你到底是不是来看结果的,要是不看,也不要打扰我!”
末了,脑袋一转,又成了一只志在必得的花孔雀。
狄非顽呢,笑看着原形毕露的小家伙,用意念狠狠、撸了把孔雀翎后,任劳任怨阻挡人群晃动带来的冲撞。
不远处,依旧人声鼎沸,锣鼓宣扬。
一切也在有条不紊进行。
“王帆虎,一票!”
“孟桑榆一票!”
“王帆虎,一票!”
“王帆虎,一票!”
“……”
“孟……孟恒远,一票!”
此言一出,现场安静了一瞬。
须臾,更多人反应过来。
“孟恒远?是老村长家的大儿子吧。”
“不是说他家出事了?怎么还能有他的名字?”
“谁知道呢,会不会是假的?”
“不会吧,衙差都亲自来了……”
“……”
有关孟恒远是否真的出事的猜测还在继续讨论,无形之中,村民心里或多或少出现了摇摆。
人群中央,王帆虎老早就混迹其中。
大概听了一圈回来,他压制住心底不喜,小声跟身边人唾弃道:“源哥,没想到孟恒远这人心眼这么小,他没资格竞选,居然还搞今天这出,这不明显恶心人嘛!”
“何出此言?”孟源摇着折扇,似是不解。
他今日是闲来无事,单纯来凑凑热闹。
“你之前不是把他给告了。”
聊到这事,王帆虎来了兴趣,没怪他哥贵人多忘事,还挤眉弄眼提醒道:“就是孟长顺那锭金子。”
“金子呀。”
孟源颔首,像是刚想起来真有这么回事,“可我好像说过又不告了。”
王帆虎也跟着点头,“是不告了,可孟恒远要配合调查,没洗清嫌疑之前是没有资格竞选村长的。”
说完,王帆虎两手一摊,语气哀怨,很是替当事人感到惋惜。
孟源见此,欣慰地拍了拍他,“没想到你这么替我哥着想。”
“那是。”王帆虎“贴心”一笑。
孟源却是话锋一转,“那你可能得偿所愿了——”
“毕竟我哥早就洗脱了嫌疑。”
王帆虎:……
县衙的办事效率什么时候这么快?
“哥,这事不好笑。”
王帆虎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用肩膀撞人,还嬉皮笑脸着,“今天是大日子,开不得这样的玩笑。”
“我没开玩笑。”孟源被撞得无辜,却依旧坚持着同样的说辞。
“哥,你……”
“对。”
王帆虎:……
艹!
来真的?!
“这么大的事情你,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王帆虎忽觉心头一紧,头也跟着疼了起来。
原本高高扬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下去,耷拉着脸,他凑上前,想要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他刚急得抓耳挠腮。
那头又有一阵骚动。
“店子湾孟氏桑榆现在何处!”
一阵尘土飞扬过后,三四个官差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
多年与罪恶拼杀的眸子扫过人群,目光犀利,气势如刃,皆引得百姓战栗。
更别说心怀鬼胎之人。
一时间有关孟桑榆犯事的猜疑又闹得众人惶恐。
还没等百姓们讨论出个所以然,须臾,竟又有一道不容置疑的传唤声自远而来。
“城西铜钱镇孟桑榆此人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