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桑榆没有搭声,只是一直听着。
显然她已经习惯了这种乡野村妇的难缠胡闹。
同样,对于之后的发展她也了如指掌。
“你说我爹冤枉你们了,是不是还想找我家给你们赔钱不成!”
不多时,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从远传来。
孟桑榆他们回头就看到了个五大三粗、壮若狗熊的男人朝着这个方向大步走来。
明明这么远的距离男人根本听不到这边的动静。
可那句给亲爹撑腰的话就是这般胸有成竹的从男人口中吼出。
更为可笑的还是,二狗他娘一听这声,就跟猫见了老鼠一样,“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孟铁牛,你冤枉我家二狗的账下次再找你算!”
孟铁牛扶腰,“哎呦,儿呀,你爹我腰疼!”
“……你个老不死的!”
二狗他娘已经不敢大喊大叫,但低声咒骂始终不断。
王二狗可没他娘胆子那么大,一看见那抹高壮身影正快速逼近,他就双腿发怵。
“娘,快别骂了!赶紧走!”
“哎,儿呀,你等下娘!”
二狗他娘喊完这声,哪怕是一瘸一拐也跟着儿子赶紧跑路。
他们边跑还边往后看。
那模样,生怕身后有鬼索命似的。
其实现场跑路的不止这娘俩,还是孟桑榆他们。
不过在跑之前,那两个外乡人也被好心叫走了。
等回头瞧不见孟铁牛那爷俩的身影时,孟桑榆方才慢下脚步。
她想问问两个外乡人是来村里探亲的话,她可以带路。
若是走错了路,她也能给人指条明路。
不过话未开口,余光就瞟见熊此今正大步朝着他们而来。
“仙儿!”
狗贼第一声唤的定是凤仙。
光天化日之下,她是真不害臊。
然而转瞬之间,在对上两双和蔼可亲的注视时,脸如城墙拐角厚的熊此今竟当场僵在原地。
“你、你们怎么提前来了?”
“爹、娘?”
狄非顽:???
凤仙:……
孟桑榆:!!!
一刻钟后。
王家。
家里招待客人的厅室内气氛是说不出的怪异。
王帆虎他们作为晚辈,本应都坐在靠近门的下方,偏偏里面混了个当村长的孟桑榆。
所以在一众长辈的盛情邀请下,孟桑榆独自一人坐到了正席。
“来,桑榆,吃茶!”
“哦,好、好。”
“桑榆,这是我家娘子特意带来的杏花酥,你尝尝!”
“行,谢、谢谢。”
“我家小熊就是个急躁性子,这段日子她待在店子湾,怕是让你费心了!”
“没、没有的事,叔。”
“叫什么叔,你是店子湾村长,按理来讲是要比小熊跟小虎他们大一辈儿的,你也别嫌弃,叫我一声熊哥就成!”
孟桑榆:……
别,她不敢!
“我跟小虎是一辈儿,我、我还是随他叫您一声姨夫吧。”
孟桑榆唯唯诺诺地回话。
明明已经如坐针毡,可她还是尽量表现的乖巧。
果然,等话音一落,熊哥本就狠戾的表情骤然变冷,左眼处一条半搾长的刀疤也显得格外狰狞。
之后孟桑榆就看见了在场所有人,除了熊此今和狄非顽外,都不自觉地抖上一抖。
抖的人里面自然也包括王帆虎……他爹跟他娘。
不过他们几人的反应还不是最大的。
毕竟王帆虎他小姨当场就被……吓哭了。
“夫君,我怕。”
小姨程点翠泪眼婆娑,洁白如玉的手明明被吓得微微发颤,可还是倔强地去扯夫君垂落在她这一侧的衣摆。
衣摆被轻轻晃动了几下。
然后……熊哥的脸皱得更吓人了!
王帆虎等一众晚辈:!!!
“长贵呀,小熊不是说你跟点翠要过两天才来村里吗?怎么来得这么早,也没提前通知一声?”
王老爷对于这个妹夫是真有点儿犯怵,可架不住王夫人藏于桌底的手狠狠捏了把他的大腿根呀。
抿了口热茶,将痛呼顺着茶水独自咽下,王老爷作为在场最年长的,也是王家的主人,客气地唠起家常。
对此,熊长贵蹙眉:“点翠说想早点来。”
王老爷善解人意地颔首:“原来是妹妹的意思。”
之后……就没有之后了。
厅内,再一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王老爷赔笑着给夫人摇了摇头。
王帆虎跟二屠手拉手,互相安慰。
狄非顽观察着一切,在尝了口今年的新茶时挑了下眉。
熊此今可就胆大多了。
摆在桌上的杏花酥散发着淡淡花香,她挑了块儿最好看的给凤仙递了过去。
有长辈在!
凤仙自是不肯接的。
他稍稍低头,用眼神警告。
奈何熊狗贼对于威胁视而不见,还恬不知耻的借由位置便利,把手搭在了凤仙腿上。
桌面,杏花酥刚好被放到了两人中间。
桌下,狗贼纤长五指正在一点点地爬近密林。
正对面,孟桑榆也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块儿杏花酥,只是她的思绪早就飘至九霄云外。
“老爷,外面有人找。”
良久,外面忽然有小厮前来通报。
孟桑榆猛地回神,嘴角还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
“吸溜——”
她抹了把嘴角,就瞧见王老爷跟看见救星似的马上问起怎么回事?
小厮:“是有人来找咱们村村长,说是其他几个村的村长有请。”
孟桑榆:……
完了!
又有一种不好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