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去。
但他也不说。
对于孟桑榆的自来熟全当放屁,伍明决抡起斧头,满眼就只是一个“干”!
孟桑榆瞧见自己被拒绝,“嘿”了一声,倒是没多大意外,道:“你现在过来,我等会就封豆芷为万花仙子!”
伍明决:!!!
“我数到三,你要是不来,我就把豆芷的仙阶降到百花仙——”
“兄弟,你这不是听得见 也跑得挺快。”
根本不用孟桑榆倒数,伍明决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小院儿里已经没有多余的木凳给人坐,莽夫也不矫情。挤开二屠,寻了个离自家夫人最近的位置便不讲究地盘腿而坐在了黄土地面上。
孟桑榆看到此情此景甚是欣慰。
主动退出中心位时,她还一把将王帆虎拉到了众人前。
而当感受到了大家的注视,王帆虎像是早有准备,直接开口道。
“其实我今天想说的正事是——”
“我打算要去城西做生意了!”
少年人说的直白,没有过多的弯弯绕绕和故弄玄虚,只有因为紧张而握紧的双拳。
“好!”
孟桑榆第一个表达了支持,同时还不忘提醒:“都给我鼓掌!”
众人:“……好!”
顿时间,鼓掌声此起彼伏响起。
而在一众“高度”认可赞赏中王帆虎挠了挠头,竟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这个决定我思考了很久,就是想把咱们村后山的野山桃挑出去卖。”
“刚好这次去城西,偶然结识了醉仙楼的主事,那位主事是个好人,听了我的想法后说是愿意帮我一把,让我放手一试。”
“我呢,思前想后也就做了决定——”
“我希望自己能辞去监管村里学堂的事务!”
“当然,我也希望二屠可以接手学堂的管理!”
少年人聊起抱负时有着雄心满满。
只是此话一出,原本还想继续鼓掌的众人皆安静下来。
“少爷,我不行!”
一片沉默中,意料之外竟是二屠率先提出了反对意见,“我、我平日里只是给少爷打打下手,根、根本管不了这么大的学堂!”
“桑榆,你快劝劝少爷呀!”
明白自己的身份,也明白自家少爷说出的话就没有收回的道理,二屠转身直接朝着孟桑榆求情。
他知道,只要眼前人开口,他家少爷一定会同意的。
“我劝他干嘛?这事是我同意的。”
孟桑榆轻飘飘的一句话对于二屠而言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拍了拍思绪已经神游天外的可怜人,她还趁机又威胁了一把,道:“二屠,我给你说,你可得好好干。”
“你这职位可是你家少爷给你争取的,你要是干不好,我跟你家少爷之间的友谊可就得散。”
忽觉泰山压顶的二屠:!!!
“我当……我当还不行嘛!”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会儿二屠不认也得认,可临到终头,他还是抱有一丝侥幸态度,道:“可是少爷,醉仙楼的主事那么厉害,是不是真肯帮你?”
有关在城西的经历,王帆虎并没有给二屠吐露太多,所以二屠只从自家少爷口中得知,孟桑榆跟醉仙楼的主事关系好。
可那是城西最大的酒楼呀,那么高贵的人,又怎会平白无故对他们乡下人好。
对于这个疑问,王帆虎倒是没多大顾虑:“你可以放心,这件事是桑榆帮忙从中牵线的,不会有差。”
“我?”
孟桑榆显然不记得有这么回事,毕竟刚才她说同意王帆虎不干了的事儿,也只是今儿个来孙秀才家的路上偶然听人悄悄提了一嘴。
不过有功劳不认王八蛋,在众人视线齐刷刷看向自己时,孟桑榆骄傲地扬起脑袋,嘚瑟道:“对,我也没想过我有这么厉害!”
众人:……这人脸皮是真厚呀。
“大家——”
片刻的安静中,看起来不争不抢的王茯怀竟是在这个空档中开了口。
轻笑面对着众人投来的注视,她也缓缓道:“既然二虎跟二屠都如此为村里着想,我也借此在这宣布一件正事吧——”
“几日前,桑榆跟我提在村里开医坊的事,我决定试一试。”
众人:……这么突然?
孟桑榆:!!!
又是她?
她怎么这么厉害!
“茯怀姐,你真的确定了?!”
村长已经什么事都不记得,清楚情况的副村长当然要第一个站出来。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王帆虎高兴地差点蹦起来,“这事我跟桑榆之前就商量过,万事俱备,就只等着茯怀姐你现在答应了。”
“对,咱这医坊要开起来,先要选个地方把屋子搭好。”
“屋子搭好,咱医坊就能开门了!”
激动到自言自语,王帆虎已经在脑子里盘算了一遍,临了却是才发现了不对劲儿来。
“之前说把搭医坊的事儿交给源哥办——”
“可现在源哥人呢?!”
一想到最重要的人不在,王帆虎急得满地打转。
一直没说话的孙见春听见“孟源”的名字则是瞬间抬起头来,“孟源今早上来找我,说是有一点大事要办。”
“……”
……
几个时辰后。
几十里开外的孙家寨。
透过小小的窗户,借由月光照明,孙见秋将一块儿破有缺口的牌位放在了方布上。
双手合十,她在默念了句“娘,我听说外婆前几日摔坏了,怕是没几天活头,我呢想带您回去看外婆最后一眼。”后,咬着牙将方布系上,背在身后。
用力抹把湿润的眼尾,在下定极大的决心后,孙见秋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踏出房门。
“吱——”
陈年老旧的木门推开,发出不算小的动静。
孙见秋吓得立马屏住呼吸,暂停了动作。
待到深夜再次归于平静,小姑娘才敢继续用力。可饶是她的力道再小,声音再轻,也难逃身后悄然而至的恶鬼催命。
“你个死妮子,大半夜的还想跑,看老娘不打死你个孽种才怪!”
“好呀,你逃就逃,还带着你这个死娘!我看你跟你娘一样,也是个短命的!”
“哼,还想去投奔你哥,村里人谁不知道你哥早就读书读傻了,想让他养你,你们兄妹俩干脆都一块儿去死,还能给有钱人配个阴婚,给老娘赚一笔钱!”
敞天的大院里,孙家妇抽人的棍子落下,是一下比一下狠。
地上,被打得身体蜷缩的小姑娘死死抱着露出一角的牌位,却是一声“疼”都不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