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桑榆也没多少好脾气,恶狠狠地瞪了害她不能行善的孟狗剩一眼,她冷着脸纠正道,“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什么孟桑榆。”
“我叫山鱼,侠客山人士,你这般凡夫俗子若真想同我结识,我也可勉为其难的让你尊称我一句——”
“山鱼道人是也!”
年纪大,但眼不瞎的孟狗剩:……
“孟桑榆,你有病就回去治,别在我这碍眼!”
在孟狗剩眼里,孟桑榆的突然出现属实就是个麻烦。
想到此人那人嫌狗不爱,还极爱多管闲事的麻烦性子,他三言两语就想把人打发走。
可惜孟桑榆是谁?
那可是狗皮膏药转世呀!
“我是有病,也一直有在吃药,但——”
拿着竹棍又开始围着人转,等确定床上躺着的宋招娣并无什么大碍后,孟桑榆总算停在了男人面前,语气里满是嘲讽道。
“我看着你比我还有病!”
“你!”
孟狗剩恨得牙痒痒,可即便愤怒到这个地步,他也没打算跟人直接起冲突,而是推搡着,要把人撵出去。
“我还没说完呢!”
孟桑榆也是聪明的很,眼瞧着主人家要请客走,还是亲自动手的那种,她一个闪身,就跟那滑不溜秋的泥鳅似的躲了过去。
就这会儿功夫,她嘴上也没闲着道,“你那药是从孟狗群那儿拿的吧?”
疑问的语句,却是肯定的答案。
闻言,孟狗剩推人的手顿在半空,须臾,反应过来他又加快了撵人的动作。
“哎,你先别急着撵我呀!”
孟桑榆东跳西跑的就是不愿离开,见主人家撵她的念头持续高涨,一个不开心,她也不打算给人留面子。
“撵你爹个腿儿呢撵,老娘亲眼看见你跟狗群儿那个杂种见面,说是要让你把这药带回来煮了给宋嫂子喝,老娘怕出人命,跑这么老远好心来劝你,谁知道你居然是个不知好歹的!”
抬起竹棍就往两人中间的位置重重一敲,算是暂时歇了主人家想撵客的心思。
而对于孟桑榆这一番话,孟狗剩还没反应过来,躺在床上艰难呼吸的宋招娣竟强撑着身子,呼吸急促质问道:“相公,桑榆说的可……都是真的?”
“是真的,怎么了?”
见事情暴露,孟狗剩也觉得没什么好再隐瞒的。心疼看了眼散落了一地的汤药,他指着宋招娣又是一顿说教。
“这可是狗群看在我的面子上给的好东西,你只要乖乖喝了,就能给我孟狗剩生出个大胖儿子!”
“可你这婆娘倒好,老子好不容易给你弄来的神药,就这样让你给糟蹋了!”
越说越气,孟狗剩一个没忍住就要动手打人。
按照往常,宋招娣必定是要躲的,可今晚她不知是从哪来的勇气,竟梗着脖子,不怕死地直视着男人。
只不过,孟狗剩高扬的巴掌注定不能落下,毕竟她孟桑榆可还看着呢!
“你说话就说话,打什么女人呀?”
就朝着男人打人的手背上挨了一下,孟桑榆不留情面道:“我看你是想儿子想疯了!”
“谁不知道那山里的道士是个害人的玩意儿,你光听去求那道士的人个个都生了儿子,那你咋不去打听打听,咱这附近十几个村子又有多少人听了那道士的鬼话一尸两命的!”
“就这孟狗群还敢把药送给你,让你煮给宋嫂子喝?”
“你也不看看那喝了药的马春花肚子都大成什么样了?他们一家不怕一尸三命,你个蠢货居然也敢有样学样,想害死宋嫂子,再另娶不成!”
“你!”
孟狗剩恼羞成怒。
他是活的窝囊,但鱼有逆鳞,人亦有,而他这辈子最不能听的就是咒他亲兄弟,而且还是被咒断子绝孙这么歹毒的话。
“好你个孟桑榆!我平时忍着你也就算了,你今儿个居然还敢跑到我家里来找事!”
“行,我、我……看我不弄死你!”
视线环顾一圈,孟狗剩一眼就看见了放在角落处的镰刀。
那把镰刀是今儿早上刚磨过的。
他也想好了,这屋里小,孟桑榆要真动怒,当作武器用的一人高的竹棍根本就施展不开。
现在又是夜里,他刚好趁夜深人静把人杀了,连夜埋进山里也没人知道。
于是,杀心上头的孟狗剩红着眼,抄起镰刀朝着人就是一刀。
见势不对,孟桑榆自然是要用竹棍去挡的。
下一刻——
“咔嚓!”
两指半粗的竹棍竟被拦腰斜劈而断。
“啪嗒”一声,一分为二的两段也应声掉落在地。
而在看着地上不再构成危险的竹棍,和已经被变故当场吓傻的疯子时,孟狗剩对于孟桑榆的恐惧也已无之前那般浓烈。
五指收紧,将镰刀握得更紧,孟狗剩步步逼近。
那如鹰隼般犀利的眸子则跟盯着唾手可得的猎物般,死死盯着孟桑榆浑身最脆弱的脖颈处。
他试图一击毙命。
“相公,不要!”
经过这一晚的折腾,宋招娣的体力即将告罄,可理智尚存,她拼了命也要制止。
可惜一切都已为时过晚。
在泛着寒光的镰刀破开空气,狠狠落下之际,宋招娣终是因支撑不住,和无法目睹眼前血腥的两重打击,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