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小四做的没错。”
有关这事儿,李归也作为旁观者,倒是有着自己的见解。
提前申明不是为了替狄非顽说话,他才解释道:“桑榆此次发病凶险,却实为旧疾,小四一直被蒙在鼓里,如今知晓此事,因愤怒提出退亲一事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这番话乍一听来,还算有理有据。
齐消却是轻哼一声,戳穿道:“你这理由,怕是当事人都没想到吧。”
李归也:……
“他现在只是在气头上,等气消,会想通的。”
时至今日,李归也还是会替狄非顽辩解个两句。
不过也只能两句,因为齐消已经眼神不善地开始盯他了。
不动声色将抱胸的手臂上下交换了位置,李归也一脸正色地转移了话题,道:“还没来得及问,桑榆如今情况怎样?”
今早他们还在等看诊结束,结果就先遇到了孟狗群兄弟俩来闹事。
闹剧结束后,他们想继续问诊,齐消却是摆摆手,表示不用了。
刚好趁着这会空挡,李归也替人问出这个问题。
“桑榆的情况好不好,还不是得看某人是怎么想的。”
刚才被人笑话“夫人跑了”的事儿在齐消眼里还没翻篇,他自然在对待狄非顽时依旧是没个好脸色。
而在狄非顽反问这事儿跟他有何关系时,就听齐消有意找茬,道,“我本想说桑榆这病能治。不过现在看三哥哥一副不待见桑榆的模样,在下还是好心提醒一句——”
“人活不了两天了,三哥哥还是早点帮人准备棺材吧!”
听完话,只感到恶意满满的狄非顽:……
有病!
一个两个的都有病!
“李小三,你帮谁!”
失去了夫人的齐小五已经疯魔,偏偏被小家伙欺骗了多年的狄小四同样是在气头上。
为了公平起见,狄非顽决定让唯一的局外人出面主持公道。
然而他一开口,齐消竟直接威胁道:“李小三,你若敢帮他,不帮我,你试试看!”
突然变得格外重要的李归也:……
“你们两个早上都还没有吃东西,我出去看看。”
作为手心手背中间插着的那根骨头,李归也认为不掺和才是明智之举。
“腾”地一下起身,根本不给另两人反应的机会,李归也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须臾,随着房门关上,屋里就只剩下两个互看不顺眼,还死要吵架的两兄弟。
首先是狄非顽发起攻击。
齐消则是不紧不慢地回怼。
屋外,李归也在关门后并未直接离开。
倚着门框而立,他大概是怕屋里两人口不择言,再说出些旁人听不得的秘密而在此镇守的吧。
屋里。
“我看你是病的不轻,不就是木子出了趟远门,没带你,你至于在我这儿发疯!”
“当然不至于,木子跟我只是暂时闹脾气,等我俩和好了,我就有夫人疼,而你只会欺骗桑榆的感情!”
“……我这是正事,为了家国大义!”
“为了家国大义,你这莽夫可真会给自己找借口,我家夫人说了,人在做天在看,你小心玩弄人心到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赔就赔了,爷赔得起!不过就你?还夫人?你敢当木子的面叫吗?”
“你!”
争吵声暂停了一瞬,很显然狄非顽刚才那句戳的人肺管子不轻。
不过从很快又重新响起的争执声听来,还没能跟夫人正大光明的齐消已经发疯到了无人能及的癫狂领域。
抱着“我活不了,谁也别想活”的残忍心态,就听齐小五冷哼一声,嘲讽道:“我现在是不能叫木子一声’夫人’,可那又怎样?”
“我这好歹还有夫人日日相伴,将来也能白头偕老,可有的人呀,是怕要孤苦一生喽!”
“你什么意思?”
狄非顽蹙眉反问,直觉告诉他眼前人只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果不其然,之后就听齐消挑衅道:“我刚不是跟你说了,你去帮桑榆——”
“准备棺材吧!记得打个好的!”
“……”
狄非顽怒从心起,也口不择言道:“行呀,我刚巧也希望木子看清你这白里黢黑的本性,然后让你下半辈子都守活寡去!”
“你……孟桑榆死定了!”
“嘿,你齐小五也没夫人了!”
屋里的争执是愈发幼稚。
齐消为了自家夫人据理力争尚在情理之中。
就是不知已经放话出去要退亲的狄非顽,为了孟桑榆在这儿同人吵架又是处于何种立场?
屋外,李归也一字一句将两个幼稚鬼的对骂听在耳中。
正当他想扣响门锁提醒屋里两人莫要太过时,余光一瞥却是不由心惊。
“桑榆……你怎么醒了?”
桑榆?
孟桑榆!
反应过来屋外有孟桑榆出没,屋里狄非顽已然化身成离弦之箭飞奔而起。
然而少年这边有多急切。
那头,孟桑榆匆匆扫向人时的神色里就有多薄凉。
视线没多在狄非顽身上停留,孟桑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却是朝着李归也的方向,浅笑道。
“这位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