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爷们儿的锅,狄非顽是坚决不会背的。
“怎么不关你的事了?”
孟桑榆据理力争。
这一刻的她完全就像是早就挖好了坑,等人跳的坏人般,大声质问道:“你说,我跟你定亲是不是为了给你冲喜!”
“是。”
狄非顽想也没想,直接道。
这是事实,他不怕被问!
“你敢说是就行!”
孟桑榆点头,循循善诱道:“那你是不是因为我给你冲喜后,你身体才能一天天变好的?”
“是!”
狄非顽还是一样的回答。
“行!”
孟桑榆又点了点头,而在前面两问皆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后,她直接下定论道:“你身体是好了,可我病的要死不活,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说明你身上的病因为冲喜已经传到了我身上!”
“而你不知感恩也就算了,现在还仅仅因为我没告诉你这点小事闹得要跟我退亲,我告诉你,你这就叫忘恩负义!”
话落,孟桑榆仿佛站在了胜利的顶峰,傲视着言而无信之人。
而在她居高临下的注视下,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这回变成了三人。
“桑榆姑娘……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牵强?”
要不说齐消自认是三兄弟里面最聪明的呢。
正当狄非顽跟李归也还在震惊于孟桑榆小小脑袋里,居然会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想法时,齐消已然坚定表示了质疑。
不,是给予坚决否认才对。
“百姓间所传的病痛转移之法皆是谬论而已,不可信的。”
“谁说不可信!这是晚上菩萨托梦,亲口告诉我的!”
似是被触及到了逆鳞,孟桑榆较真般据理力争道:“既然不可信,为何城西这么多寺庙里还供奉有菩萨、罗汉?”
“既然不可信,香火旺盛的地方为何有人一夜不睡,就只为求得一炷头香?”
“既然不可信,官老爷们为何还放任这种骗人之事盛行,坑害老百姓的铜钱呢?”
一连三问被孟桑榆说得振振有词。
临了,她还要反问一句,“既然齐公子能说出换病不过是谬论,不知心中可是真对鬼神之说没有丝毫敬畏之心?”
“亦或是压根不信鬼神能如人所愿!”
“……”
被质问信不信鬼神?
齐消是信的吧。
因为沉默过后,他没有反驳,而是拱手行礼,致歉道:“桑榆姑娘说的是,是在下唐突了。”
“无妨,齐先生也是为兄长着想而已。”
没了之前的咄咄逼人,孟桑榆善解人意地替人解围。
只是抬头望着小郎君时,她又瞬间苦着张脸,告密道:“非顽,我之前不敢告诉你我生病的事,是因为有人说我是个短命鬼,而那个破坏你我感情的人正是——”
“你的好弟弟——齐神医!”
“……”
……
孟桑榆最终被狄非顽拉走了。
想起临走前,孟桑榆还要栽赃自己的一幕,齐消又是一阵忍俊不禁。
那大概是他去城西醉仙楼帮人看病的那次吧。
他是吓唬了孟桑榆,说是她的病不好治,若不加控制,极有可能命不久矣。
可也没说以他的医术治不好呀。
所以说今天这遭被诬陷,对于齐消而言完全就是一场无妄之灾。
想到这儿,齐消觉得店子湾的一切当真是有趣。
很显然,同样被留下来的李归也跟他想的亦是大差不差,“齐小大夫,你说孟桑榆犯病后表现出来的性格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之前听狄非顽所描述,孟桑榆每过数月便会大病一场,期间性格更是会同平日里大相径庭。
可今日看来,孟桑榆疯是疯,但其行为举止,以及一言一行又在常理之中,说话之逻辑更是能自圆其说。
由此,李归也忽而有一猜想——莫不是孟桑榆这么多年的疯病都是装的?
可若是装,这孟桑榆当真是不简单呀。
“她应该不是装的。”
似是心有灵犀,不需兄长多言,常年的默契之下就足以令齐消知晓李归也隐藏在话里的意思。
至于两人所得的不同见解,相较于李归也的猜想所断,齐消所言则更为有理有据,“依我对桑榆姑娘的两次问诊来看,脉搏不会做假,她应该是真的病了。”
“至于她发病时所表现出的不同性格,我在书中看过相似案例,应该——”
“皆是她本人才对。”
“都是她?!”
李归也诧异不止,细想之下又觉得合情合理。
譬如今日之孟桑榆,虽说懂得会客之道,也能言善辩,但又能从其说话、行为习惯里多多少少读出点儿生疏感。
就像是所学知识多年不用,今日见到他们才刻意重新拾起一般。
若此等规矩是由专人所教,此事当真是有趣了。
“这样看来,狄小四今个这脾气闹得倒是个时候。”
要不然还真抓不住这蛛丝马迹。
想到上头交代的任务已有眉目,李归也似是调侃,似是严肃道:“需要我把呆子抓回来商量吗?”
“不用。”
齐消摇头,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莞尔一笑。
李归也反应慢些,可等会意过来,也跟着面无表情阐述道:“你们一个两个的,是真会把兄弟当衣裳。”
“那四呆子这会儿怕是骂着咱们,心甘情愿跟人跑出去,当野鸳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