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才对嘛!”又看了眼她高高隆起的大肚子,提醒道:“你这肚子还有半个月就生了,可得仔细着点,小心看路。”
“好嘞,知道了。”
等苏玉兰一脚迈出供销社门槛,林丽娥才瞥见柜台边一个装得鼓囊囊的网兜,赶紧提在手里追上去,“小苏,你东西忘拿了!”
苏玉兰回头瞥了一眼,眼里闪过暗沉,她摆摆手,“娥姐,猪肉你要的话就带回家,不要的话就帮我分给其他人,什么时候有票再还我就成,其他东西麻烦你帮我放我柜子里,谢啦!”
说完也不等林丽娥回答,直接离开。
这年头上好的五花肉根本不愁没人要。
林丽娥转身回了柜台,将东西放好,纳闷道:“小苏今天有些奇怪啊,明明今早儿还火急火燎,说这些东西是家里婆婆指定要她带回去的,早上社里来了猪肉,这块最好,她还跟我抢来着,怎么现在又不要了?”
小朱看向网兜里,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一袋富强粉和一罐红糖,还有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吃食。
这年头物资紧张,粮油肉糖都是凭票供应,五花肉是逢年过节都难抢到的硬通货,富强粉比普通面粉金贵,寻常人家只舍得过年蒸馒头用,红糖更是稀罕物。
可都是费钱又费票的紧俏货,小苏对婆家还真舍得。
小朱今早来了一趟没抢到肉,这下眼睛更是直勾勾盯着那块诱人的五花肉,“娥姐,这肉得有两斤吧?能匀我一点吗?我家那口子好些天没闻过肉味了。”
林丽娥很爽快,“要多少?”
小朱想了想,用手在五花肉上比划了三分之一左右,“这么多就够了,”又想了想,咬咬牙,手指往上挪了挪,“再来多点吧,家里的肉票还有一些,今晚炖红烧肉。”
两人痛快分了肉。
小朱拎着半条五花肉,开心得跟过大年似的。
“一次就买两斤上好五花肉,小苏这是把她几个月攒的肉票都用上了啊。”
镇上供销社营业员每个月也就发半斤肉票。
想到萧家那些破事,小朱从鼻孔里哼一声,有些愤愤不平道:“也不知道小苏是怎么想的,就她那婆婆,天天嘴里说得多好听,实际就是个爱占便宜、精于算计的老抠搜!”
“三天两头让小苏带东西回去,钱和票却半分不肯掏,我看哪,就小苏每个月的工资,都填进萧家那窟窿了。”
青芽村没有供销社,平时村民要买东西都得骑二十分钟自行车到清河镇供销社,小朱就是青芽村的,平时没少听人唠嗑萧家那一大家子的事。
“萧老二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家里五兄弟就他一个从小不受待见,大冬天的还得下河捞鱼贴补家用,七八岁就被赶到地里赚工分,要不是凭一身好本事当上了村里的护林员,估计连吃饭都成问题,更别提娶媳妇了。”
林丽娥边收拾柜台上的东西边说:“小苏男人倒是个好的,踏实肯干,待人还实诚。这几年他是怎么掏心掏肺对小苏的,我都看在眼里,只可惜小苏一直看不上他。”
“想当初,要不是萧家老太婆为人霸道,还偏疼其他几个儿子,人家担心女儿嫁过去被欺负,就小萧那身本事和样貌,家里早被说亲的踏破门槛了。”
“小苏他们若是能早点分家出来,这日子铁定一日比一日好。”
小朱也叹了声,“小苏就是缺心眼,人家摆明了一家子逮着她和她男人薅羊毛,她还傻傻的不吭声,要我早就翻脸了。”
“欸,娥姐,我就挺纳闷的,你说怪不怪?萧家老大连生了三个闺女,萧老三也是两个闺女,就连萧老四家的还是两个丫头片子,萧老五还没成家,就萧老二给萧家添了一对带把的双胞胎,刚才我瞧着小苏那肚子,又尖又挺,那肚形一看肯定也是个男娃。”
“按理说,咱乡下地方,儿媳妇生个带把的,当公公婆婆的不得稀罕得不得了,何况还是一对!怎么也得好好宠着,可我昨天才听我那老姨说,萧家那老虔婆背着人偷偷打两个孙子呢,专挑人看不到又疼的地方掐,可狠了!就为了抢孙子的糖给老大家女儿。”
林丽娥惊讶地瞪大眼睛,“不会吧?哪有人不疼孙子疼孙女?”
她生了一儿一女,她婆婆把孙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对孙女却是给口饭就行,摆明了重男轻女。
没想到萧老太一个乡下老婆子,居然虐待孙子?
那可是家里长孙,将来要为萧家传宗接代的!
“那你刚刚怎么不告诉小苏?”
小朱撇撇嘴摊摊手,“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她当妈的还能不知道?她自己都不管,我一个外人,插手个什么劲?怎么说也是别人的家务事,这万一要是没处理好,就萧老虔婆那泼辣样,指不定搞到最后变成我里外不是人了。”
林丽娥想想也是。
就小苏平时对萧青岳和两个孩子爱答不理的模样,说不定根本就不在意。
叹了口气,“这萧老太婆也太不是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萧老二不是他肚子里出来的呢,大的小的都不受待见。”
小朱附和:“谁说不是呢,要不是小苏有个铁饭碗,萧家人哄着她给钱给票,还不定在萧家过什么日子呢。不过当初要不是发生那件事,小苏一个城里姑娘,也不至于嫁给萧老二那种乡下糙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