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家里那边托了关系,帮她在市里找个好工作,她就带着陆文轩一起回城,彻底拜托找个穷乡僻壤,过上吃商品粮的好日子。
而苏玉兰注定永远被自己踩在脚下,身上背一个手里拖两个,被生活磨得面黄肌瘦、形容枯槁,连抬头看她的资格都没有。
马娟沉浸在自嗨中越想越得意。
苏玉兰看着马娟那副嘴脸,心中一片恶寒,马娟这女人不会还把自己当假想敌吧?
算了,不与傻瓜论长短。
苏玉兰懒得跟这种人计较,跟林丽娥打了个招呼便借尿遁暂时离开。
陆文轩转头看着苏玉兰离开的背影,眼神落寞,他似乎永远只能看着她的背影……
马娟见苏玉兰离开,还以为自己锋芒太盛,她自惭形秽,没脸见人呢,抬头挺胸像只斗胜的母鸡。
苏玉兰在周围转了一圈,估摸着陆文轩和马娟那两个烦人精应该走了,才晃晃悠悠往回走。
三月的春日白天日头不烈,风里裹着山草和泥土的湿润气息,路边的野草冒出嫩芽,田埂边还开着不知名的野花,倒也有几分惬意。
苏玉兰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真好啊。
从上辈子死后到重生归来,一直压在心口上的那股沉重和郁气,终于消散了不少。
有人分享秘密的感觉实在美妙。
仇要报,上辈子没享受过的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她也要享受。
她都孤零零当了几十年阿飘了,现在有男人依靠了,享受享受也是应该的嘛。
苏玉兰边琢磨着去哪里搞钱边往前走,到供销社门口时,瞥见台阶旁蹲着一个熟悉身影,但时隔几十年她也不是很确定,便轻轻唤了声,“张大爷?”
老人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旧布衫,头发花白凌乱,后背微微佝偻着,面前放着两个破旧竹筐,筐口用两块洗得发白的粗布盖着。
张大爷抬头见是苏玉兰,立马站了起来,一张长满皱纹的脸扯出一抹笑,神情有些急促,“苏同志,你好。”
“张大爷,你又来卖鸡蛋呢?”
张大爷是青芽村人,和老伴两人住在山脚偏僻处的一间土坯房里,唯一的儿子早年当兵,听说在战场上当了逃兵,村里人因为这个也不待见他们一家,两个女儿无奈之下只能远嫁。
剩下老两口相依为命,日子过得格外清苦。
他经常挑着担子来供销社卖点自家种的青菜和鸡蛋,换点油盐钱。
张大爷眼眶有些发红,“我家老婆子生病,烧得厉害,我想着把这段时间攒下来的鸡蛋都拿来卖点钱,但刚刚采购的同志说我鸡蛋卖相不好,最多给我五分钱一个。”
“可就是把我这筐鸡蛋几十个都卖了,也凑不够大夫开的一贴药钱……”
张大爷抹了把泪,“我也知道规矩就是这样,鸡蛋样子不好卖不上价,可我老婆子还躺在家里等我买药回去呢。”
苏玉兰心中暗叹一口气,张老头的儿子当年不是当了逃兵,而是壮烈牺牲了。
苏玉兰算了算时间,离他们儿子平反时间,还有两年。
到时候,会有几个当兵的来了青芽村找张老头,组织给了抚恤金和烈士证书。
此后,张老头两口子日子才有了起色,只可惜老两口常年积劳成疾,身体早就垮了,没两年便双双去世。
看着张老头手足无措的样子,苏玉兰上前一步,微笑着开口说:“张大爷,您这鸡蛋我都买了,咱们就按九分钱一个,您觉得可以吗?”
张老头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苏玉兰,嘴唇动了动,“苏同志,你说的是真的?九分钱一个?”
供销社卖的鸡蛋也才一个九分钱。
他顿时明白过来,他这是遇到好人了!
回过神来后,张大爷连连摆手,“不不不,这怎么行?苏同志,我怎么能让你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