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岳一颗心都在苏玉兰身上,也懒得再和他们废话,只静静站到走廊一旁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手术室外的萧青岳来说,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手术室里的苏玉兰,却没有萧青岳想象中的难熬。
这段时间她身体底子养得格外扎实,再加上是二胎,本就比头一胎顺畅,即便是宫缩剧烈,也比寻常产妇从容得多。
她躺在手术台上,按照护士的指引,均匀吸气呼气,跟随节奏用力,除了额头上冒了些许薄汗,脸色依然红润,眼神也格外清醒。
而身旁另一张手术台上,卢秋雁的情况则完全不同。
她疼得身体扭曲,脸色惨白中透着灰,眼神涣散,下身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床单,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逐渐转弱,只剩下痛苦的低吟。
医生在她旁边不断叫她用力,护士整个人爬上病床去帮她推肚子,“卢同志,你用力啊,孩子再不出来就憋坏了!”
一阵疼痛袭来,苏玉兰将目光从卢秋雁身上收回。
她能清晰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在努力向外钻,那种与亲生骨肉紧密相连的感觉,让她迫不及待想看到他。
上辈子苏玉兰几乎从未仔细看过小宝,他不是站在卢秋雁身后的阴暗角落里,就是被打得遍体鳞伤关在柴房。
她尝试过劝卢秋雁好好对待孩子,可卢秋雁总是带着饱含意味的笑睨着她,“嫂子,各人有各命,谁叫这贱种托生在我肚子里,我想怎么对他是我的事,你还是少管闲事,好好照顾好你的宝贝儿子吧。”
当时她并不明白卢秋雁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是什么意思。
直到死后,才明白,那是一种居高临下、把她当傻子玩弄的嘲讽和讥笑。
是啊,自己的亲生骨肉被人虐待,她却没有资格阻止,而仇人的儿子却被自己捧在手心里了宠,要啥有啥。
卢秋雁应该很享受把她耍得团团转的成就感吧?
“使劲!再使劲!好的,就是这样,深呼吸,再用力!孩子的头快出来了!”
护士在一旁轻声鼓励苏玉兰,长得仙女一样的产妇她第一次见,产程这般顺利的产妇在医院并不多见。
她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赏心悦目,看着心情都舒畅不少。
更何况人家还格外配合,让呼气就呼气,让用力就用力,全程不浪费一点力气在叫嚷上面。
不像隔壁床那个产妇,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又是屎又是血,刚进来时死命嚎叫,还把她的同事抓伤了。
“苏同志,”护士惊喜地叫道:“孩子的头出来了!来,再用力!”
哇——
婴儿强健有力的声音在产房中响起。
“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护士将孩子清理干净,裹进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浅蓝色襁褓里,笑着将孩子轻轻递到苏玉兰怀里。
“苏同志,你看你儿子,长得真好看!刚出生头发就这么浓密,五官也俊,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英俊小伙子!”
苏玉兰浑身脱力,看着怀里小小的一团,心脏瞬间被填满。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襁褓,一点点从头看到脚,仔仔细细辨认孩子身上的特征,连孩子的咯吱窝都没放过。
眼泪瞬间出来了,这是她的孩子,她和萧青岳的亲骨肉。
这辈子,谁也不能将她从自己身边夺走!
就在这时,旁边手术床上也传来一声低低的婴儿哭声,像猫儿叫一样,虚弱无力。
伴随着“咚”的一声轻响,护士低呼,“不好,产妇晕过去了!”
苏玉兰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只见卢秋雁的头歪向一侧,双眼紧闭,嘴唇青紫,医生护士脸色凝重,忙着给她按压止血,掐人中。
一个浑身红中带紫的孩子被护士抱在怀里,草草擦下身子便塞入一个粗布缝制的襁褓中。
苏玉兰淡淡地收回目光,将怀里的孩子搂紧,缓缓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