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岳起身去翻找,很快拿回来一个本子,递给她,“在这里,我都记着呢。”
苏玉兰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她以前还以为这男人傻乎乎的,陈春秀要什么他都往外掏呢,没想到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果然是后来能在商海沉浮中,闯出一片天的大佬,没点心机还真不行。
她翻了翻本子,看到最后,气得啪一声拍在桌子上,戳了戳萧青岳的脑袋,“你傻啊?!居然给那老虔婆这么多钱!”
整整六千多块钱呢!
萧青岳脑袋被戳得一晃,瞪了苏玉兰一眼,“你还敢说老子?”
他指着笔记本里的几个数额较大的,“你不记得了?”
他粗糙的指腹划过一个个金额,“这个两百块钱,当时娘说要给大哥打家具,我不同意,你刚开始也不同意,后来也不知道娘怎么跟你说的,你就逼着我给了。”
“这个,三百块钱,娘说家里前些年口粮不够,欠了队里的钱和别人家的粮,你也让我给了。”
“还有这个,两百八,爹说家里兄弟多,没身好衣服出去没面子,你拉着我掏钱,给几个兄弟妯娌的衣服和鞋子都置办了一套……”
他刚和苏玉兰结婚的时候,也想着多攒点钱,为了以后的小家着想。
可苏玉兰压根就跟他不是同一条心,还总拆他的台。
久而久之他也就懒得理了,爱怎样怎样吧,她开心就好。
苏玉兰越听头越低,瞧了瞧脑袋,看她这记性,怎么给忘了这茬了?
以前的她总是被陈春秀和几个妯娌哄两句就乖乖掏钱,不但自己掏,还逼着萧青岳也掏。
萧青岳工资不高,但他身体壮身手好,总能猎到不少东西去换钱,深山里草药多,他小时候跟个下乡的赤脚医生学过,辨认草药的能力比别人都厉害,挖了草药也能卖钱。
所以一通算下来,平均每个月,他都能给陈春秀交差不多一百多块钱。
苏玉兰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萧青岳给的,加上她每个月给家里花的……他娘的!陈春秀这几天从他们夫妻俩身上整整拿了七千三百多块钱!
她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在滴血。
萧青岳见她肉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忍不住笑,调侃她,“怎么?现在知道心疼了?以前跟我闹让我掏钱时,咋见你眉头都不皱一下呢?”
苏玉兰在心里默默吐槽,废话,以前她都懒得理他,拿他的钱给别人可一点都不心疼。
可现在……哎哟,那些钱可全都是她的啊!
“不行,那么多的钱,你得想办法拿回来!不能白白便宜了那帮白眼狼!”
萧青岳也是这个打算,“我算了一下,这些年家里花的用的,并没有大额开销,估计娘那边现在最起码还剩下六千五百块钱。”
苏玉兰恶狠狠咬了一口猪脚,目露凶光,“我不管,你得让她把钱给我吐出来!”
萧青岳伸手在她头上揉了几下,脸上又凶又狠,动作却收着力,“行啦,我有办法,你好好坐你的月子,把我儿子带好就成。”
“哦,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从身上兜里掏出一个蓝色粗布裹得严实的东西,递给苏玉兰,“峰子前两天在山里挖到的,舍不得卖,说给你补身子。”
苏玉兰接过拆开一看,心头轻轻一跳,里面竟是一支品相不错的人参,皮色温润老黄,须根完整。
她瞪大眼睛,“这是野生的吧?”
人参有三种档次,一种是农家园参,由人工种植,最常见;
另一种是林下参,算是半野生的,在山林自然成长,比较稀缺;
最顶级的要数野山参,纯野生,价格比前面两种人参高了不少。
“这可值不少钱呢,他就这样送给我们了?”
手上这支野山参,拿去黑市卖的话,没个一两百块钱下不来。
“峰子这也太大方了吧?”
萧青岳皱眉,除了几个儿子,他不喜欢苏玉兰注意力过多放在别的男人身上,当即摆摆手,“给你你就拿着,那小子以前也吃了我不少好东西,你不用放在心上。”
当初峰子在山里被野猪伤了,就剩下一口气吊着,是他用一根几十年的野山参给救回来的。
“最近事儿多,改天我去山里,再挖一根还给他就好,这根你就留着好好养身子。”
他知道深山里有个地方,山势险、崖壁陡,林深雾重,寻常人连靠近都难。
那地方野山参不少,他向来不到实在缺钱的关口,轻易不往那里去。
以前每次去都只小心翼翼挖上一支,绝不贪多。
小时候读书时老师说了,“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他想着对人参来说,肯定也是同一个道理。
所以每次去,他都仔细将土里的参籽、参芽护着,不碰不伤,指望着春风吹又生,那他就能源源不断地拿来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