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孙老头离开后,苏玉兰目光落在男人黑成锅底的一张脸,和绑成木乃伊的手臂上,忍不住扑哧一笑。
萧青岳磨了磨后槽牙,狠狠道:“你还敢笑?”
“哎哟,好哥哥,我这不也是为了我们小家的未来着想吗?”苏玉兰上前去一把抱住男人的另一只胳膊,晃了晃,“你不觉得这样效果更好吗?刚才娘说的那些话你也听到了。”
“估计你这手如果一直好不了,她就该把我们扫地出门了。”
原本萧青岳的意思只是大家知道他受伤,这段时间都上不了山就行。
结果苏玉兰自己加戏,给孙老头塞了好几个鸡蛋,两人配合着演了这么一出。
萧青岳皱着眉头,“那我这手得这样绑着绑多久?”
他天天在山野树林里到处蹿,实在不习惯这种不利于行的状态。
苏玉兰手指点了点下巴,思索片刻,“三个月吧。”
萧青岳:……
媳妇太皮了怎么办?
……就很无奈。
萧家正房,萧望田神色凝重,手指有以下没一下地敲着烟杆。
“老二的手真骨折了?吴老头真那么说?以后都干不了重活,也无法打猎?”
他眼中仍有疑虑,萧青岳就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从小到大无论每次受多重的伤,最后都能恢复过来,又活蹦乱跳的。
这次不过就是摔断手骨,怎么就一下子这么严重了?
他该不会是知道了些什么,故意装的吧?
陈春秀最开始也怀疑萧青岳是装的,但她亲眼看到他手臂上的伤,确实做不了假。
她比划着对萧望田说:“我和老三老四几人全都看见了,那么大那么长的一道伤口呢,血淋淋的,吓死个人,不可能是假的。”
“老头,这可怎么办啊?老二那条胳膊估计以后都废了!以后都不能给家里带来好处,苏玉兰又不肯再拿工资出来,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得养着他们一家子?”
这怎么可能?!
他们又不欠他的,把他养这么大已经算是大发善心了。
“反正我丑话先说在前头,家里不可能养个废物,老二若是想赖在家里,我绝对不同意!他又不是……”
“行了!”萧望田不悦地打断她,“什么话都往外说!老二现在刚受伤,如果我们就这样把人赶出去,街坊邻居的还不又得戳咱们脊梁骨?”
“先看看情况再说,说不定老二媳妇娘家那边愿意出钱给老二看病呢?反正你听我的,先别急着撕破脸,就算要把人赶走,也得想个办法,名正言顺的,不然大队长不会同意的!”
这些年萧青岳对家里怎样,村里的人都看在眼里呢。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沉住气,”萧望田趁机教育陈春秀,“反正他们要钱的话,你坚决别松口就对了,手是老二自己的,我就不信他自己不着急。”
萧青岳还这么年轻,不可能放任自己变成废人,再观察一两个月,如果实在不行,再找个由头把二房一家子分出去。
陈春秀仍是不甘心,“可老二现在什么都干不了,难不成我还得伺候他们一家子吃喝?花的那可都是咱们的钱!”
萧望田瞪了她一眼,“行了,别废话了,再看看,实在不行的话再谈分家的事情。”
陈春秀说:“到时一分钱也不许给他们,老二凭什么拿咱家的钱?”
“这个当然!”萧望田吸了口旱烟,呼出烟雾,“但事情怎么做,还得再琢磨琢磨,省得落人口舌。”
老两口在房里商量,三房四房也各有各的心思。
无非都是家里突然丧失了这么一个能干活的劳动力,和最重要的经济来源,心里既慌张又不甘。
老三房里,卢秋雁急得在走来走去,“你说二哥真的以后都不能上山打猎了吗?”
那他们以后岂不是没肉吃了?
虽然陈春秀没明确说出来,但她知道这几年来,萧青岳可是每个月靠卖猎物和草药,赚了不少钱,全都上交了。
所以在大家勒紧裤腰带、连饭都吃不饱的日子里,他们一大家子的人才能吃饱饭,还能隔三岔五吃上肉。
否则光靠下地干活挣工分,一年到头都存不了几十块钱。
虽然他们三房比二房和四房在爹娘那边得宠一些,但和老大老五根本没法比。
大哥是个没良心的,工作这么多年,从来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
不但没拿钱回来,还想着办法从家里掏钱出去。
老五又是个得宠的,陈春秀还时不时拿家里的钱给他。
如今二哥手废了,以后可想而知,家里的日子得过得多紧巴!
萧承岳苦着一张脸,“孙老头都那样说了,大家都知道孙老头那人可从来不说谎!再说二哥手上那么严重的伤,我们都亲眼看见了,还能有假?”
他只要一想到以后二哥不但不能给家里赚钱了,还要花家里的钱,吃家里的东西,他就浑身难受,东西就那么多,以后还多了人来分,那他能分到的就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