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岳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春秀，凄厉地叫了声，“娘！”

刚刚他被揍得吐了血，陈春秀都没舍得出来看一下，老五才被打了几棍子，她就冲出来保护他。

都是儿子，可这也偏心得太明显了！

卢秋雁见陈春秀不顾自己男人死活，眼里闪过恨毒，她也顾不上其他了，咬咬牙，指着正屋对对几个男人说：“我们家的钱都在我爹娘屋里，你们去搜吧，里面的钱肯定能还我男人欠的债。”

“卢秋雁，你个贱人！”

陈春秀没想到卢秋雁居然敢背后捅刀子，气得连老五也顾不上了，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跑。

男人也不在意，用木棍对着在场几人，语气凶狠说道：“你们几个，现在就去把钱给老子拿出来，否则今天这事没完，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揍！”

院子里瞬间又响起劈里啪啦和此起彼落的惨叫声，萧俊岳最先熬不住了，他对着正屋哭喊：“娘，娘你快点把钱拿出来吧，再晚一点，我们就被打死了！”

萧超岳也哭着哀嚎，“娘，娘，救我！”

萧承岳则已经被打得满头鲜血，晕了过去。

萧望田连忙往屋里退，“老婆子，你赶紧把钱拿出来吧，你几个儿子的命还要不要了？”

可是门一推开，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正屋里哪里还有人影？

陈春秀带着钱跑了！

所有人除了萧青岳，都愣在当场。

木棍男人也是一脸错愕。

估计也没想到陈春秀这个老婆子，居然爱钱如命到这种程度，几个儿子都被打得鬼哭狼嚎了，她居然还不肯把钱拿出来。

苏玉兰坐在床边将外面的一切看得真切，忍不住捂住嘴巴扑哧一声笑出来。

“这老虔婆还真是钻进钱眼里了，钱比亲生儿子都亲啊。”

她刚刚看到了，就在老三老四老五被揍得直叫娘的时候，陈春秀神色慌张，怀里揣着一个布包，脚步踉跄，从后门悄悄溜出去了。

“跑了？”男人脸上的神情更凶狠了，看向萧望田，“敢情你们这是耍老子兄弟几个呢？”

他气笑了，有些无语地点了点头，“行吧，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兄弟几个手下不留情了，否则你们还震荡老子是跟你们闹着玩呢！”

说着将萧承岳从地上拖出来，眼神示意旁边的小弟，小弟们会意，一个抓着萧承岳的一条腿，另一个拿起旁边的抹布往他嘴里一塞，高高挥起木棍，重重砸在膝盖关节处。

萧承岳的痛苦闷哼声，伴随着“咔擦”的骨头断裂声，清晰传到众人的耳中。

萧望田目眦欲裂，“不——”

卢秋雁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哭得直抽气，“不……”

为首男人从腰后掏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这条腿，是你们耍我的代价。”

萧望田见对方真的发狠了，吓得连连摆手，“不！别动手，我们还钱，现在就还！”

他转头气急败坏地对几个儿子吼道：“钱重要还是命重要，现在你们赶紧，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否则别怪我不认你们！”

老四老五闻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灰白，往自己屋里去了。

老三伤得最重，他看向卢秋雁，卢秋雁哭着跑回屋，从床底的木盒子里，翻出最后仅剩的两百块钱，双手哆嗦着递了过去。

很快，老四老五也从屋里出来了，老四给了两百五，老五拿出两百。

萧青岳也装模做样在屋里走了一圈，掏出五十块钱递给萧望田。

“爹，这是我看病剩下仅有的五十块钱了，全给你。”

萧望田脸色阴沉看了他一眼，终是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屋，从墙角木凳底下抠出个布包，里面是一叠快磨出毛边的大团结，他数了数，凑齐一千二百块钱，他递给为首的男人。

“钱都在这里了，你们拿了钱，赶紧走！”

为首男人接过钱，数了数，往地上土了口唾沫，“有钱早拿出来不好吗？非要闹得大家都不愉快，也不去外面打听打听，老子几岁就出来混了，下次再敢赖账，就不是一条腿的事了！”

说完，他朝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踹开院门，扬长而去。

留下满院狼藉。

等人彻底走远，萧望田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佝偻得厉害，头发乱糟糟汗湿贴在额前，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苍老了一大截。

他缓了好一会，看向缩在屋檐下不敢出声的范丽娟说：“老四家的，别愣着了，你快去把孙医生请过来，让他给兄弟几个看看伤。”

“老四这腿……”他的目光落在萧承岳扭曲变型的左腿上，眼里闪过痛楚，声音又低了几分，“趁现在骨头刚断，说不定还有机会恢复，快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范丽娟连忙点头应道：“好的爹，我这就去。”

说着便慌慌张张跑出院门，连鞋都差点跑掉。

萧望田拖着无力的双腿往屋里走，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范丽娟在外面大喊一声，“娘！你这是怎么了？爹，爹，你快过来啊。”

萧家几人面面相觑，纷纷往门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