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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赐名赵师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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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姓赵,乳名蓉儿。

当年家中遭歹人构陷,满门全被陷害,父母亲族,尽数落得身首异处。就连娘亲的兄长,亲舅舅,也因这事被朝堂忌惮,区区商贾之家落了个全盘清算。

可怜表哥那日恰巧外出办事、侥幸躲过一劫,不若,恐怕也难逃灭口。舅母万般无奈,才冒险把年幼的她辗转送出去逃命,还说——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正因这话,她才一路颠簸来了京城,隐姓埋名,缩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太傅府里苟活,只敢叫阿念,再不敢提自己原本的姓氏与乳名。

李沉舟静静听完全部过往,神色平和,缓声开口问她:

“是不喜旧名,还是不敢再用?”

阿念红着眼眶轻轻摇头,嗓音发哑:

“是不敢。一想起旧名,就想起满门祸事,也怕有人顺着名字寻来,牵连到真心待我之人。”

李沉舟神色依旧温和,语气却笃定安稳,字字都落得踏实:

“往后不必再怕。你既随我们,自有我们护着。你本名叫蓉儿,我为你添一字,往后便唤你赵师容。留赵姓不忘根本,记着自家来路;取‘容’字承你乳名温婉,是容纳过往所有苦难,亦是往后从容新生;加一‘师’字,愿你立身守正,往后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再不必躲躲藏藏,隐姓埋名。”

一席话说得阿念热泪汹涌,先前捧着馄饨落的泪是委屈自卑,此刻淌下的泪,是终于敢接住这份温暖、她信自己能有新生。她起身屈膝深深行了一礼,认认真真认下这个全新的名字,认下这份来之不易的归处。

从这一刻起:旧名阿念随风散,世间只有赵师容。

暖烛轻轻摇曳,映着三人相依的身影。

她屈膝行礼,缓缓站直身子。赵师容鼻尖仍泛着红,悬了数年的心,终于在此刻落回实处。那些暗夜里的惶恐、寄人篱下的卑微、亲族惨死的剜心之痛,都被这一盏暖烛、一个新名,悄悄熨帖得柔软下来。

李沉舟望着她眼底未散的湿意,语气温和沉静,细细叮嘱:

“这处小院已付长久月钱,往后既是你的住处,也是三人共有的家。我与含烟平日要在倚云阁落脚,没法时时相伴,大多时日,只得你独自安住。”

他字字周全,替她想得妥帖安稳:

“你不必抛头露面,更无需忧心吃穿用度。柴米银钱、日常杂物,皆由我们担下,绝不会让你受半分拮据委屈。你只管安心静养,把这些年亏空的身子、耗损的心气,一点点养回来。院里缺物少粮、身子不适,或是心里有难处,尽管直说,不必拘谨客气。”

他放缓语调,添了几分体恤:

“今夜暂且将就歇息便好。明日我们禀明倚云阁管事,再抽空为你采买贴身衣物、日用零碎,把院子打理妥当,让你住得踏实舒心。”

末了,目光坦荡,给足底气:

“如今你已然归我们,有听不懂、看不明白的事,或是藏在心里的疑问,不必胆怯,只管开口。能说的,我们绝不瞒你。”

一旁柳含烟连忙接话,叽叽喳喳的语气软了几分,满是暖意安抚:

“是啊师容姐姐,你只管放宽心住着!现下什么都别多想,安身养心最要紧。刚安稳下来,许多内情一时说不清,反倒容易让你慌神。你乖乖守好院门,不往外乱跑、不跟生人搭话,踏实度日就够啦。”

她眼底藏着长远打算,却不点破,只递上定心丸:

“等你彻底歇缓,惊怕散尽、身子硬朗、心境安稳,我再慢慢安排你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不累着你,也不让你涉险,只让你往后能有自己的依仗,不必一辈子全然依附旁人。现下,你安心歇着享福就好。”

赵师容静静听着句句叮嘱,字字落进心坎。

她望着自己掌心那些常年苦熬磨出的薄茧,想起往日攥着衣角彻夜惶恐、不知明日生路何在的日子。如今竟真有人为她挡风遮雨、备下宅院、为她更名立命,连心境身子都处处体恤。

想起太傅府的高墙阴私、满门惨死的血恨,再看暖烛前真心待她的两人,她鼻尖一酸,眼底再度蓄满热泪。

她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却字字恳切:

“我都记下了。多谢沉舟哥哥,多谢含烟妹妹。我晓得分寸,定会守好院子、安分静养,不妄意外出、不私接生人。承蒙你们收留救命、赐我新生,我必安心守在此处,来日能帮上忙,绝不辜负这份恩情。”

她曾如风中浮萍、雨中残花,无依无靠,连姓名都不敢认领。

从今往后——她是赵师容,有根可寻,有处可归,有人可依。

烛火静静跳动,小院暖意融融,隔绝了外头所有风波诡谲。

今夜无刀光,无算计,无惶惶不安。

只把一份踏踏实实的安稳,稳稳落进了赵师容往后的岁月里。

本章完,静待下章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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