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新消息,来自沈河川。
——听人说你去了梯云坳?闹够了没有,那个地方有什么发展?
——我都跟你说了,只是形婚,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没时间去梯云坳找你,赶紧回来。
回哪去?
一如既往的语气,陆时谦原本就没打算隐藏自己来这里做项目的消息,他早晚都会知道。
但自己像是被对面驯服好一样,看到这个消息,陆时谦下意识就像反驳,证明自己不是赌气,没有因为他而来这里做项目。
明明刚刚才感受到世界的宏大自己的渺小,不想再去纠结这些破事。陆时谦自嘲的笑笑。
到底还是凡人一个。
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或许恨意里还残存着几分爱,又或许对方是自己的初恋,又精力了太多刻骨铭心的成长阵痛,心脏一直像是被攥紧一样疼。
陆时谦深呼一口气,将对面拉黑删除。
长痛不如短痛,断就断利索,没必要留着。
“陆时谦同志!请你有点出息,玩就玩得起。”
“7年而已,你都26岁了,4个7年都快过去了。每个7年都很珍贵,怎么不见你每个都缅怀一下子?”
“他以前是很好,但一位伟大的哲学家说过,一个人不能两次迈进同一条河流,所以陆时谦你怎么能确定现在的沈河川是当时的沈河川呢?”
“沈河川死了…”
风渐渐凉了,山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他随地捡起一个草在地上瞎比划,一点想离开的念头都没有,就这么坐着,任由夜色将自己包裹。
“你在和谁说话?”
“我靠?!”
夜晚,山顶,荒废戏台,突然出现的人声,种种因素加在一起,陆时谦被吓了一跳,声音都变了调。
仰头看去,只见阿黎打着手电筒,眉峰微蹙。
他的表情像是被陆时谦巨大的动静惊扰到了。
“还没拍完吗?”阿黎将另一个手电筒递给陆时谦,随后靠近早就被陆时谦关机了的摄像机。
陆时谦接过手电筒,亮白的光线将黑暗一分两半,打出一条通天道。
“拍完了,坐这儿欣赏会夜景。”
“今晚的夜色真美。”
一轮弯月挂在天上,周边有星星相伴。
听到这话阿黎抬眼看他,视线太过直白但见对方躲避自己的眼神才注意到他泛红的眼眶。
没多问,找个干净的地方在他身边坐下,视线追随到天空。
漫天的星星散落各个角落,用微弱的亮度照亮整个夜空。
“石公为难你了?”阿黎问。
“没,他只是依旧不愿意让我过多干涉梯云坳生态,说保持现状就很好。” 陆时谦摇摇头,把沈河川摇出去,“不过他刻了个睡个好觉神,挺有意思的。”
“石公现在可没年轻时能创新了,他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刻这些实在神,谁家孩子不好好睡觉,或者不好好吃饭,他就刻个小睡神、小饭神送过去,他送我的漂亮神现在还留着呢。”
陆时谦没想到石公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想想画面挺温馨的。
“所以你这么漂亮是石公刻的神起了作用?”
“或许吧。”阿黎不知想什么,迟了一会儿才说。
两人坐在石头上,夜风渐凉传来草木的味道,偶尔能听到山下的狗吠声,气氛安静又平和。
陆时谦很喜欢在自然里带着,光是坐着都觉得自由。
“每次看星空、看宏大的事物,都觉得世界好大啊,我应该更好,不局限于一个圈子、一个人,可换一个场景后就又回到原点,得到的感悟也随风而去了。”
陆时谦说,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在和阿黎说还是自言自语,也没办法用一句话概括所有。
“山里的雾很大,早上漫上来,觉得什么都能遮住,好像走出去就是另一个世界。可太阳一出来,雾散了,路还是那条路,石阶还是那些石阶。”
阿黎转头看向陆时谦,目光直白。
“我懂,或许我们会一时做出和感悟相悖的事,但我们终究会向着感悟出的路走。”
“天黑路滑,我们走吧。”
“嗯,放心,我不会撂挑子不干的。”陆时谦又恢复平日里的模样,干就干好。
电灯棒的光晕在石阶上移动,两人的脚步声在夜色里交织,偶尔有枝叶划过衣角,带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是啊,今晚的夜色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