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予被吻裹挟着,沉进去,陷下去,像是溺水的人,明明该挣扎,却只想往下沉。
原来接吻是这样的。
原来自己的心跳可以这么快.....
她在两个人的唇齿间尝到点血腥味,用舌头去舔了舔,才知道是自己的虎牙磕在萧祚的下唇上,将萧祚的下唇咬破了一个细小的口子。
章予有些过意不去,下意识想退开看看。
萧祚却没给她机会。
他追上来,又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角,再把吻一点一点地加深。
他的舌尖漫不经心地舔过那道破口,将那点血珠卷进口中,唇角慢慢弯起来。
萧祚想,待之后还要再咬一咬,要这道口子留着,让别人看到的时候都问起才好。
直到无程的声音在巨石附近响起,“这里好像有人呀,人去哪里了?”
章予如梦初醒,猛地伸手,一把将萧祚推开。
萧祚毫无防备,被她推得踉跄几步,直接跌出了巨石的遮蔽范围,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无程面前。
章予躲在石缝里,透过那道窄窄的缝隙看见这一幕,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萧祚那一身青蓝衣衫上还沾着方才石壁上的苔痕,发丝也有些凌乱。
最重要的是,他的嘴唇上,还带着那个被她咬破的小口子。
无程“诶”了一声,将萧祚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哇!”他惊喜地叫出声,“建国哥哥你从天上掉下来了!”
萧祚就往章予这边看。
章予正缩在那道窄缝里,整个人像只做错事往后躲的猫,后脑勺贴着冰凉的石壁,双手合十举在胸前,冲他拼命眨眼。
视线向下移一些,他便看见章予红肿的下唇,此刻咧出讨好的笑。
萧祚的唇角慢慢弯起来,坏心眼也就冒上来。
他抬起手,章予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就看见那只手伸进石缝,握住了她的胳膊。
然后向外一拉。
章予踉跄着跌出石缝,一头撞进日光里,结结实实地暴露在风无程面前。
她先是本能地扭过头,瞪了萧祚一眼。
萧祚眉眼不动,只是唇边的笑意完全抑制不住。
章予咬咬牙,转回头,对上无程那双好奇的眼睛。
她的嘴角慢慢扯开,扯出一个讪讪的笑。
无程更惊喜:“哇!建国哥哥和章予姐姐都从天下掉下来了!”
三水扶着腰从山石后头爬上来,万言跟在后头。
不知道是不是萧祚的伤太明显,三水目光一下就落到萧祚的下唇上。
她先是眯着眼睛皱眉盯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是什么之后,她立即张了张嘴,眼睛瞪得溜圆。
先是震惊,然后是恍然大悟,接着是憋不住的笑意。
她眼珠子转来转去,在这两人脸上来回溜达,十足的看热闹表情。
最后她只是促狭地笑了一声,把话咽回肚子里,转而岔开话题道:“无程真厉害,一下子找到两个。”
章予松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无程对这场涌动暗流毫无察觉,兴冲冲地回头对三水说:“我都找到了!下一轮下一轮,三水姐姐是第一个被找到的,三水姐姐来捉人。”
“好好好,”三水爽快应着,抬手捂住眼睛,“开始藏啦!三十,二十九......”
话音未落,无程已经兴奋地大叫一声,一把拽过万言的胳膊:“万言万言我们快走!”
万言口不能言,轻功却比无程高出不止一截。她顺势架起无程的胳膊,足尖一点,两道身影便掠了出去,往山腰飞。
山风送来无程远远的欢呼,清亮亮的,满是孩童的天真欢喜:“好好玩,飞起来了!
章予望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吐槽:“都是十岁左右,无程怎么看起来比万言幼稚这么多。”
萧祚耸耸肩,偏头看她,“还不躲,这回还打算和我藏一块儿?”
章予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谁要和你藏一起,陷害我。”
“陷害?”萧祚重复了一遍那个词,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三水捂着眼睛数到一半,忍无可忍:“你俩快点藏吧。”
如此几轮下来,暮色渐沉。
天边最后一抹金红正在被黑夜一寸一寸吞没,山间的光影变得柔和而暧昧,树的轮廓开始模糊。
章予往山林的更深处走去,想找到个更好的躲藏点。
她循着记忆拨开一丛横生的野藤,果然,这里有一片被灌木掩映的小小空地,四周生着密密的矮灌木,藏一个人刚刚好。
章予矮身钻进去,在灌木丛中蹲下来,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自己缩得更小些。
躲在这里就没问题了,她放下心来,期望自己是最后一个被找到的。
忽然,“咔”一片寂静中,谁踩断枯枝。
她皱起眉头来。这组是萧祚找人,她心中想,萧祚在山顶她在山腰,不至于这么快吧。
实在好奇,她微微探出点头去看。
来者果然并非萧祚,但也出乎她的意料,是今天一直没有出现的无尘。
暮色太暗,章予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看见他垂落在身侧的指间,紧紧握着一只小小的白瓷瓶。
章予心中一惊:那瓶子她再熟悉不过。
正是那日让她经脉寸断的毒药,杀五水道长之前为了做那场戏,她亲自服下过。
大晚上的,他要带着这瓶毒药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