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徒弟,别板着脸啊,笑一笑,笑一笑嘛!”
瞬间,她愣住了。
“你别困惑了,”砚行咳嗽了一声,开解道:“你师父她一体双魂,老毛病了,没事少招惹就行。”
绯湘依旧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砚行一瞧,难得收敛几分嬉笑。
“还在想从前的事?都过去了。”
“待你学有所成,自己可以开辟一座宫殿,当然,你也可以继续赖在云峥宫,前提是,你要忍受她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砚行眉眼弯弯道。
可她仍然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
再后来,她终于出师了。
“绯湘,你已学有所成,本尊没有什么可教的了。”
“从今往后,下界游历便可。”
交代的依旧如此简洁,没有多余的一句废话。
她不知自己到底要去哪,家乡已经不存在了,父母也已经去世了。
她踌躇,始终跨不出云峥宫的大门。
没过几日,师父来了,来的很突然,刚出现在她眼前时,便围着她转了两圈。
“嘿嘿,小徒弟,今天是我。如果不知要去哪,不如去九曜山?听说那里邪魔四溢,你去了,保准是个提升修炼的好地方!”她兴致勃勃道。
她也没问,到底是谁的意思,就这么水灵灵的来到九曜山。
当她踏入九曜山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来错了地方。
黑雾翻涌,弥漫整个山峦,她用灵力凝出一道亮光,却只能照进几寸。
她伸手,顷刻便被雾霭吞没,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脑中浮现师父的话,以救世为己任,她还是走了进去。
直到走到半山腰,她才隐约听到一丝动静,是在哀吟。
随即,她挥出长剑,瞬间,劈出一道光亮。
是一群走火入魔的修士。
此刻,他们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体内由外不断散发着丝丝黑气,已被邪气侵饶个完全。
一见活人,便立即起身,张牙舞爪、没有任何规律地扑向。
她握紧剑柄,一直格挡,却不敢再进一步。
救人度世,止戈杀伐。
她不能,她不可,杀生。
一个不注意,修士划破了她的手臂,那翻涌的伤口,顷刻变成了暗红,还有缕缕黑气涌入她的经脉。
她感受到那些邪气在她体内游走,心中不断默念清心诀,来摒弃那些邪气,可就是控制不住。
剑尖倏地触地,她强撑着,不能死在这儿,不能成为行尸走肉。
可更多的修士围拢过来,逐渐将她吞没。
就这么,结束了吗?
顿时,金光乍破。
那道光似九天而泻,焚尽了一切污浊。
那些走火入魔的修士瞬间泯灭。
金光中央,立着一道身影。
他穿着一身玄甲,脊背笔直,居高临下。
“一个神,最不该的就是心软。”
他的话没有温度,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冰凉冷漠。
“犹豫的下场就是你也变成他们,变得和他们一样,只吮人血肉,成为不人不鬼的怪物。”
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放下狠话,警告她身为一个神不要心软。
绯湘捂着流血的手臂,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作为神,生来就是渡苍生、救世人的。那不是心软,是对他们的悲悯。”
绯湘反驳的话,并没有让燎渊的心得到动摇,继而加重语气,讽刺道:“悲悯?以你现在的修为,谈何悲悯?更谈何渡世?”
“我要渡世,以苍生为己任。我要下界,去体会人生百苦。”绯湘执拗道。
面对她的坚持,此刻,燎渊真正打量起她。
一个站在满地灰烬的小仙,素白的衣袍沾染了血污,袖口破碎,发丝凌乱。
她仍站得笔直,像一个被风雨摧折无数次,都不肯折断的孤竹。
她的模样在神界算得上姣好,不,是很多人都比不过,姝色侬丽,肌肤胜雪,有这张脸,不如去神界充当门面,却来下界体验人间疾苦,当真是可笑得很。
只半秒,他收回视线,沉声道:“趁早滚回神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