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很稳,胸膛很暖,带着外头的寒气,又裹着里头的温热。
沈黛没有挣扎,只出声道,“很晚了。”
“嗯。”谢棣低头看她,声音淡淡,“还不睡?”
紧接着,目光落在沈黛脚上,光秃秃的,他皱眉,却什么都没说。
不一会,沈黛抬手,主动环上他的脖颈,小声道,“这就睡了。”
闻言,谢棣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他将她抱回屋内,用脚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只有一个床头灯,烛光微弱,颤颤巍巍,快要熄灭的样子。
“要不要点灯?”沈黛问。
“不用。”
他将沈黛放回床上,动作很轻,生怕磕着碰着。
沈黛坐在床上,看着他。
他站在床边,不急不慌地解下斗篷,又褪了那身紫色官服,搭在床边的木架上。
然后,他掀起被褥,坐了上来。
他侧身,轻轻拍了拍沈黛后背,“睡吧。”
沈黛点点头,顺势躺了下去。
在躺下的同时,谢棣伸手,主动将沈黛往怀里拉了拉,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沈黛也没反抗,就这么枕着谢棣的手臂,说,“明儿要去侯府了。”
“放心,明儿我有空。”谢棣道。
年初二,平靖侯府
“黛儿,昨儿到底怎么回事?”江夫人脸上满是担忧,不停地追问,“宫里传出来的话,说什么皇后赐了个文家小姐去将军府,还是你亲口应下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黛神色平静,“一点小事,女儿已经解决了。”
“这怎么算解决?”江夫人急了,“听说那文家小姐已经住进了将军府!将军呢?他走了?”
沈黛抬眼,辩解道,“没有,是我收了。”
江夫人愣住。
“你……你收的?”江夫人难以置信,“你怎么能主动收!”
顿了顿,又一脸无奈,“让你收,听也是合理的,只是委屈你了。”
她看着沈黛的脸,眼眶微微泛红,视线又撇到沈黛的脖颈,依旧围了一条素色纱巾。
“跟娘说实话,皇后为什么赐人!”
“没什么。”
江夫人根本不信,转眼便扯沈黛脖颈上的纱巾。
沈黛反应不急,那脖颈处长长的疤痕瞬间暴露在江夫人面前。
“怎么回事!怎么弄的!”
此刻,眼底打旋儿的泪终于控制不住流了下来,十分揪心。
“我的儿,你这算毁容了知不知道!”
哪有夫君会留一个脖颈带疤的女人,更何况这疤这么长、这么深,色衰而爱驰,万年不变的道理。
“母亲,他不会。”沈黛拿出手帕,去擦江夫人脸上的泪。
“怎么保证他不会!”江夫人又气愤又懊恼,“原是你爹,他就不该接这个赐婚,适龄的女子这么多,单反你爹有心眼,就该推脱一番,说到底也是母亲没用,娘家一般,不然,怎么连累我儿受这么多苦。”
拂柳在一旁见状,连忙上前,“夫人莫担心,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做给外人看,那也是不争的事实,我算知道为何皇后突然赐人了,是发觉你毁容了,对不对?”江夫人道。
不等沈黛回答,拂柳立即解释,将昨日的事都说了一遍。
文小姐在书房外等了许久,在书房内也晾她到大半夜,最后撑不住,就派人送她回了自己院子,将军可什么都没做。
拂柳既失落又开心,失落将军对小姐这般用心,日后小姐想和离,怕是更难了;开心将军能为小姐做如此,想来是个对感情专一的。
只是,小姐昨日留了将军在屋内歇息,这算不算小姐改变注意,不想和离了?
她偷偷觑了沈黛一眼,回头得找个机会好好问问。
江夫人听完,脸色稍霁,仍叹了口气,“圣上年迈,那几个皇子因为大夏,死的死,残的残。现在,唯一有机会的就是齐王,剩下的皇子都太年幼。以谢棣的身份,圣上是怕他功高盖主,若齐王不加以制衡,恐有携天子令诸侯之患。”
她已经猜到自己家女儿这个伤疤是怎么来的,为了不让沈黛心存愧疚,只能忍住不问。
拂柳眨眨眼,连忙活跃气氛,“希望齐王这次能顺利收复迦南关,嘿嘿!”
这样算不算齐王平分了将军些功绩?将军安全,小姐就安全。
江夫人摇了摇头,“还早,昨儿才出发,最快也得行军半月。”
“这几天他很忙。”沈黛忽然开口,“母亲,我准备早些回去,不然他积压的公务劈不开,又要熬夜了。”
江夫人怔了怔,随即笑了起来。
“好好好,都知道心疼他了,看来过不了多久,母亲就能抱上外孙了。”
说着,二人出了院子,往前走去。
穿过一个回廊,眼看就要到前厅。
忽然,一个丫鬟抱着一只大花瓶从岔路匆匆跑来,速度很快,视线还被遮挡。
拂柳刚准备出声,已经来不及,那丫鬟一头撞在沈黛身上,“哗啦”一声,大花瓶直接摔在地上,溅起一地碎瓷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