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夫人。”
他伸出手,递在沈黛面前,那手对比谢棣,白皙温润,不带薄茧。
但沈黛迟迟未接,他不恼,唇角上扬得更深了。
下一瞬,他直接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走去。
没等拂柳完全反应,另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握住她的手臂。
扭头一看,是李弦止的小厮,一张脸面无表情,拽着她就走。
“你!放开!要带小姐去哪!”
椿生不答,只拖着她在人群穿行。
琼露阁
厢房门一推开,李弦止松开紧握沈黛的手腕。
她后退几步,李弦止默许,二人距离拉开。
没几秒,沈黛率先开口,“她死了,是不是?”
李弦止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似要看穿般。
“是。”他果断道。
“我的名字,是她告诉你的。”沈黛道。
他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凝视着她,又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倒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他轻笑一声,“不怪本王花了很长时间,用了多种刑法,才撬动她的嘴。”
他顿了顿,把玩折扇的动作突然一停,“藏着掖着有什么好?一个名字罢了。就这么喜欢背叛本王?逃离本王的视线,和另一个人双宿双飞?”
他往前走,一步一步,与沈黛越来越近。
“哦,不对,”他将扇子竖在沈黛面前,轻轻摇了摇,“她有解药,他没解药,若不是她去桓山搜寻药材,本王不会发现,她竟然跑了,还跑得这么彻底,只剩本王一人,眼巴巴的在大昭等消息。”
他盯着沈黛的瞳,一字一顿,“你说,她是不是很可恶?”
沈黛迎着他的目光,神色不变,“众生之相,所长无优劣。众生之性,天道本无私。”
闻言,李弦止冷笑,“你知道吗?本王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不是阿青。阿青不会说一些弯弯绕绕的话,她不懂回避,只一味的接受。”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是你,给了她这个胆子!”
“让她有胆子逃离本王!逃离本王的掌控!逃离就意味着背叛!她背叛了本王,她以前不是最听本王的话吗?”
沈黛没有说话。
平日慵懒随性的脸,此刻遍布戾气污浊,他的胸腔剧烈起伏,心中满是不甘!
“所以,本王不断派人搜寻,终于抓住了她。”他的声音蓦然低了下去,既失落又难过,“喜欢另一个人?”
“好啊,本王偏让她不如意!”李弦止咬牙切齿道。
“一个死,一个活。一个想死都不能死的废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一点点抽骨bo筋,是怎样一番感悟?”
他描述得十分夸张,还带着癫狂病态的笑,好似只有把那画面牢牢映在脑子里才过瘾。
拆骨入腹,不留全尸。
望着沈黛蹙眉后悔的模样,李弦止笑得更深了。
末了,他道,“你该不该,赔本王一个?”
他走上前,双手扣住沈黛的肩膀,沉声道,“你看,你代替她给本王传消息,接替了她的任务,就意味着接替她的一切。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见沈黛不应,李弦止继续道,“边关这几场仗,是你传递了假消息。”
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肩膀上的力道更重了,“你喜欢上了谢棣。”
李弦止的眼眶遍布血丝,语气越来越沉,“你怎么能喜欢谢棣呢?你喜欢的,该是本王。”
他攥得沈黛生疼,似剜在了他的心上,恶狠狠道,“本王不允许!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末了,他无奈地笑了笑。
紧接着,他想到什么,轻声道,“还记得沈家小姐吗?”
闻言,沈黛睫毛轻颤,李弦止眉毛一挑,出声道,“你也不想她回来吧?她回来之后,你如何自处?他们认为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总不能允许谢棣和一个细作在一起吧?”
他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似戳中了痛处般。
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听本王的话好不好?”
“杀了谢棣,随本王回大夏。”李弦止紧紧盯着沈黛的脸,在期盼,在祈求。
“本王会补偿的,好好补偿。”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失落。
沈黛已经分不清,他的这番话是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死去阿青的。
她想要挣脱,正当她抬手时,“砰”的一声,门被人从外踹开了。
沈黛猛地回头。
可惜,最先踏入门槛的是文小姐。
身后,还跟着几个提着灯笼的小厮,照得清清楚楚。
她伸手,指着沈黛与李弦止,声音尖锐,“将军,眼见为实!妾身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不管用,可如今他二人这般,将军应正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