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不出,你还有细心的一面。”陈初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调侃。
见谢棣没理,摸了摸鼻子,识趣地闭上了嘴。又转身,从药箱中拿出干净的纱布,递给了谢棣。
谢棣接过纱布,开始一圈圈缠绕,在纱布即将缠好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随即,王叔急匆匆进入。
他先是看了一眼昏迷的沈黛,又瞥见哭成泪人的拂柳,又看着包扎的谢棣、陈初,面露为难之色,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直说便是。”
王叔得了允许,躬身回答,“禀将军,老奴仔细带人搜查了东边的小院内,以及夫人的院子。”顿了顿,说,“并无利器,甚至……也没有沾染血迹的物件。”
此言一出,陈初猛地抬头,心中疑惑更甚。这就奇了怪了,小院既没有利器,也没有带血的物件,那沈黛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吧!
床沿旁,谢棣继续给沈黛缠着纱布,好似无关紧要的小事,连头都未抬,淡淡道:“先下去吧。”
“是。”王叔不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伤口包扎好了。”陈初看谢棣打完结,直起身,拍了拍手,说:“看来不需要我了。止血药按时换,注意别让她发热,若有反复,随时叫我。”
说完,提起药箱,顺手还拽上发愣的拂柳,“走了,让你家小姐好好休息。”
拂柳挣扎了一下,着急道:“别拉我,我要留下照顾小……”
话没说完,陈初瞬时朝拂柳使了一个眼色,把拂柳的未尽之话堵了回去。
拂柳立即会意,声音越来越小,随即,规规矩矩地跟着陈初退出了房间。
此时,房内只剩二人。
清浅不一的呼吸声格外清晰,窗外,还有簌簌的风声。
床上的人依旧沉睡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出淡淡的侧影,如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他的目光久久停在沈黛的脸上,她似乎有很多秘密,为何冒着风险替自己做这么多,还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而那个师父又是谁?
他忽然不可自拔地伸出手,拂开了沈黛额头上的碎发,继而露出那颗艳丽的朱砂。
谢棣低喃道:“卿卿,你只能看我。”
三个时辰过,再睁眼,屋内已是烛光跃动。
“醒了。”
耳边突然传出谢棣的声音,沈黛微怔,缓缓侧头,抬眼便瞧见了谢棣。
他还是一身甲胄,似乎在自己昏睡后,来不及换衣服,寸步不离地守在床旁。
沈黛看着谢棣,只觉他有些疲惫,但她也不知该如何去说,好像自从那个吻之后,二人之间的关系不一样了。
最终,沈黛极轻地吐出一个音节。
“嗯。”
她也说不出,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近况,大概、或许、可能任务完成了一半?
谢棣看着沈黛苍白的面庞,想说什么,却怎么都开不了口,总不能直说,这腕子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不等谢棣开口,沈黛道:“将军也累了吧,不如,早些安寝。”
因刚睡醒,沈黛声音干涩,她也不知这样说是否妥帖,总之,凡间夫妻应是这样相处的。
沉默片刻后,谢棣吐出一个“好”字。
随即,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沈黛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这个意思,应该是回自己小院安寝了吧。
貌似思索没一会儿,房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谢棣褪去了甲胄,换上了一身玄色中衣,乌黑的长发未束,随意披在肩头,凭添几分舒展。
似乎是刚睡醒完毕的功夫,发尾间还夹杂着几分水汽,湿漉漉的。
眼瞧谢棣一步步走近,沈黛没说话,默默向床榻里侧,挪了挪身体。
凡间夫妻,同床共枕,是这样做吧。反正就是躺一起睡觉,也不是什么大事。
谢棣看着沈黛的动作,沉默伸手,拿起锦被,展开后,严严实实盖了上去。
“你……”
“你……”
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你先说。”沈黛道。
“今日,多谢了。”顿了顿,又道,“是我没处理好此事,连累了你。”
沈黛摇头,平静道:“没事,将军公务繁忙,这些内宅琐事,我处理也是应该的。”
闻言,谢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只沉沉地应了一声。
“嗯。”
“不早了,睡吧。”沈黛移开视线,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