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家小姐神色疑惑,拂柳上前一步,仔细解释:“小姐您昨儿在马车昏迷过去后,将军抱您回来,陈太医也来了。说来也奇,在您昏迷没几个时辰后,东院传来消息,那孩子竟奇迹般的苏醒过来,不再大哭大闹,眼神也清明了些许,还认他娘。孩子娘见状大喜,嚷嚷着一定要带儿子回家。说住在外头不安,在自家狗窝踏实,边磕头边求咱们放他们回家。”
“王叔也劝了,再观察观察,让太医瞧瞧才妥帖。可孩子娘就是不肯,说什么都要回家。”
“说贵人府上福气大,我们这一身穷命受不起,什么都不要,只想回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王叔都心软了,只好去禀报姑爷。”
“姑爷一看这孩子正常,安安静静的,见生人也不叫嚷,与平常孩童无异,便吩咐人备了车,给了妇人二十两影子,放他们回去了。”
“真的?”沈黛轻声问。她的血,作用如此之快?
“千真万确,小姐!”拂柳用力点头,一想起昨天兵荒马乱的情境,仍心有余悸。
“小姐,昨儿可吓死奴婢了。流了那么多血,奴婢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拂柳眼圈发红道。
“不过幸亏有姑爷,稳住了局面,又守着您……”拂柳没说完,语气满是对谢棣的信赖与感激。
不然,她真不知道该如何给侯爷夫人交代了。
“他……做得对。”沈黛缓缓开口。
对于谢棣的做法,她表示赞同。
留在这儿,也抓不出幕后主使,既然人执意要走,强留反而落人口实。
倒不如当机立断放人离开,以退为进,若真有幕后主使,顺势搜查也未尝不可。
见小姐没有反对,拂柳连忙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道:“对了小姐,今早王叔没随将军去营里,特意留了话,说等您醒了,他有事需当面禀报。”
沈黛抬眸,“请他进来。”
“是。”拂柳应声,走到门边,吩咐外面候着的丫鬟去请王叔。
不多时,门外响起叩门声。
拂柳开口,王叔稳步走了进来。
在距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王叔止步,随即躬身行礼。
晨光朦胧,坐在床榻的人儿因失血过多的缘故,使得她的唇色极淡,面容苍白几乎透明,病弱之气久久挥之不去。
相貌虽不是极好,但清雅如寒梅,此刻在病中,更添几分易碎之感。
眼睫低垂,神情无波,举手投足间难掩淡然气韵,犹如一尊悲悯众人的玉雪观音,不容一丝亵渎。
王叔心中一时感慨万千。对于将军昨夜守到后半夜,今早离去前,叮嘱自己留下,将跟踪探查之事一一相告,不容一丝隐瞒。
这意味什么,王叔怎能不知。
起初他是欣喜的,将军认可了夫人,终于有了家。可伴随而来的却是忧愁,夫人做事,一点都不像世家大族的小姐,全然不顾世族利益,一心只为老百姓着想。
这真的是平靖侯府的小姐吗?他之后也派人打探过,没什么异常,就连夫人在平靖侯府秘密关押的人,后来也放了去,似乎是偷了一样东西,还回去便作罢了。
只盼自己这双识人的老眼没有看错,夫人是真心喜欢将军的,不会背叛将军。
收敛心神后,王叔一五一十道:“禀夫人,昨日遵照将军吩咐,放那对母子归家后,便派了个得力之人尾随。果然,傍晚时分,有个穿着寻常布衣、身形矫健的黑衣人,趁夜色偷偷摸进了妇人的家,盯梢的人不敢靠太近,具体谈了什么不得而知,那黑衣人约莫在屋子里待了一刻钟便离开了,我们的人一路小心跟随,最终见那黑衣人绕了几条巷子,翻墙进入了齐王府的角门。”
“齐王?”拂柳忍不住出声。
合着这些天皇贵胄、宗亲大臣,一个个都盯着姑爷,想方设法把姑爷拉下马!
那小姐岂不是太惨了,嫁给将军意味着在刀尖上生活,整日提心吊胆?
万一有一天抄家怎么办!
沈黛神色无波,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轻轻摇头。
“齐王殿下……应该不会做这件事,眼下时机尚未成熟,此举太过直接,着实吃力不讨好。”沈黛分析道。
“夫人所言极是,老奴会继续派人打听。”王叔道。
或许有人假借齐王府的名头也尚未可知,毕竟黑衣人只是进了齐王府的角门,见没见齐王又是另一回事。
沈黛微微颔首,沉默片刻,忽然抬起眼,看向王叔,问起一个她之前就关心的一个问题。
“将军在巡防营,可还顺利?”
王叔一听,夫人这是在担心将军的处境,连忙答道:“夫人放心,将军一切都好,巡防营虽不比大理寺,日常巡逻虽累一些,但营中多是跟着将军从边关回来的老兄弟,左右不会多嘴说些什么,反倒自在些。”
他说着,悄悄观察沈黛的神色,似是在沉思,便又补充道,“将军今早临行前特意吩咐,让夫人好生休息,不必挂心外间事务,将军还说……今日会早些回来,陪夫人一同用晚膳。”
“好。”
“那老奴就不打扰夫人静养了,夫人若有吩咐,随时唤人便是。”
王叔恭敬行礼,默默退了出去。
室内重回寂静,过了一会儿,沈黛突然开口,“吩咐周管家,让厨房采买两只乳鸽。”
“看来小姐是想吃闲笋蒸鸽了,奴婢这就去。”
说罢,拂柳便推门离开了。
待房门轻轻合拢,屋内只剩一人,确定四周窗扉紧闭,沈黛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再次凝聚灵力。
只有半刻钟的时间,无论如何,都要再试一番,可不管怎么,经脉到不了丹田,始终空洞洞的,无法凝聚。
沈黛不信,强行催动,加剧的却是腕间的疼痛。
看来短时间内,无法运用灵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