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空旷,长年烟雾缭绕的云峥宫,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什么温度都没有。
后来,学有所成,以苍生为己任下山游历。
每次回云峥宫,师父都不在,偌大的仙宫,都是她自己一个人过。
更深露重,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
“懿之,我……有点冷。”沈黛忽然低声说。
她的脖颈一直在缓缓渗出鲜血,其实谢棣比她伤的更重,为何他的胸膛是热的,她总感觉自己处于冰湖之中,好冷好冷。
谢棣的手一直紧紧捂着沈黛的脖颈,声音颤抖更甚,他莫名的感到恐慌,不断哀求:“卿卿,别睡,好不好?”
“嗯,我不睡。”沈黛努力睁开眼睛,可眼皮就像灌了铅,好沉,好沉好沉!
“懿之,你一定要提醒我,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没做,不能睡,不能睡。”沈黛不断重复着。
“好,好!不能睡!绝对不能睡!”谢棣连声回应,他垂手,嘴唇一直紧贴沈黛的额头。
“卿卿,你不是想看潮州火虎吗?过几天就是冬至,我们可以去看,街上人来人往,肯定十分热闹。还有还有……”谢棣哽咽道,“徽州的渔灯,除夕之夜,游鱼不绝。没过几天,便是上元佳节,京中词牌,花街游行,一定要去看?好不好?”
知道沈黛喜欢热闹的场景,他絮絮地说,只为让她别睡。
“很漂亮,每个……都很漂亮,”沈黛嘴角努力上弯,试图回谢棣一个笑容,可意识似乎控制不住了,逐渐飘远。
“懿之,谢谢你。”她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脖颈上的鲜血还在一点点渗出,谢棣看着她惨白的面色,双手止不住的哆嗦。
他带着哭腔,一遍遍哀求,“看着我,卿卿!求你!别睡了!求求你了!”
沈黛似乎听到谢棣绝望的呼喊,她用尽力气,艰难抬手,轻轻抚上他紧蹙的眉锋,缓缓描摹。
“这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啊!”沈黛气若游丝道。
说完,她强撑着,微微仰头,用失色的唇主动吻上了谢棣的唇。
他的唇冰凉冰凉,剑失贯穿胸膛,嘴角不断渗出鲜血,咸腥味儿很重。
沈黛丝毫不嫌,吃了那抹血腥。
几乎是本能,谢棣迅速给予回应,撬开她冰凉的唇,舌尖慢慢深入,他急切着、贪婪着,去攫取她的气息,想把她的所有所有都吞吃入腹。
顿时,唇齿间弥漫出更浓重的血腥气,他已经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沈黛的血了。
良久,唇齿才缓缓分离。
沈黛好似彻底没了力气,方才还在抚摸谢棣的手,不受控制地从他脸侧滑落。
最终,直直地垂落下去。
“不,不要!卿卿,你睁开眼,求求你!睁开眼看看我,看看我!”谢棣不停地呼喊。
宽大的手掌不断颤抖,却一直死死捂住沈黛的脖颈,可怀中的人儿,颈侧的脉搏却越来越弱。
微弱的,好似要停止了……
谢棣仰头,阻止泪水划落,手上沾满泥土与鲜血,现在还夹杂着泪水,混杂一片,狼狈不堪。
救兵!救兵为何不来!
不是说好了吗?今夜子时他们行动,丑时过,便出手。
是他高估了自己,怎么能……怎么能带她去这种危险的地方?
明明自己可以独立完成,偏偏就要带上她。
带上她,就要承担后果。
是他错了,错得离谱。
若她今夜在阁楼中,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明明自己察觉出程今的阴谋,怎么不带亲卫去做,带手无缚鸡之力的她,上赶着给人当活靶子。
“卿卿,别睡好吗?”谢棣喃喃道。
可怀中的人儿没有丝毫反应,血污布满全脸,谢棣抬手,用衣袖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泥泞。
那眉心的红痣似消失了般,隐隐绰绰。
他忽然大笑,“哈哈哈哈哈!我知道!早就知道!”
“卿卿别死,别死,好不好!”指腹不断摩挲眉心那处不存在的痣,谢棣语气加重,“你死了,上天入地,不管在哪,我都会找到。”
“所以,快点醒来好不好。”
似在自言自语,一会儿放狠话,一会儿卑微乞求。
可怀中的人温度慢慢下降,逐渐变得冰冷。
丑时,丑时,丑时为何不至!
就在谢棣濒临绝望时,一股火光,猛地照亮这促矮的夹角。
“快!将军在这儿!夫人也在这儿!”流风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