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低垂的眼睫微微颤了颤:“阮安,你回来了啊。”
他神情温和地将面前两杯牛奶中的一杯递到了阮安面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看到你进门,是从浴室的窗户里翻回家的吗?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确实很喜欢翻窗,这很正常。正常。”
阮安完全不知道宋时寒现在在搞什么名堂。刚才自己不是当着他的面从小橘猫变成人的吗?
她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当着宋时寒的面——
她又疑惑地抖了抖头顶的猫耳。
宋时寒一下又把眼睛闭上了,口中喃喃: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等过了许久,宋时寒再睁眼的时候,那对橘黄色的尖尖猫耳朵还在那里。
甚至因为阮安关心的凑近,就怼在自己眼前。
宋时寒:“……”
阮安凑近过来,探头探脑,甚至尾巴也从裙子下绕了上来,贴着宋时寒的小腿蹭啊蹭的:
“人,你眼睛瞎了吗?”
“是我刚刚把你撞坏的吗?”
宋时寒下意识地向后靠去,但是整个人都仰到了沙发背上,和阮安的相对距离不仅没有变远,反而越来越近了。
甚至自己呼吸的空气都吹到了尖尖的猫耳朵上,猫耳朵在他面前不舒服地抖个不停。
他的喉结滚了滚,艰涩道:“没有。”
阮安更是不解了,面色很是认真:“那你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到?万一真是我撞的,我肯定会对你负责的。”
宋时寒又安详地闭上了眼。
像是人都已经走了一会了。
但阮安还在紧追不舍。他只能机械地开口:
“我没有瞎。我……我 看到了。”
他什么都看到了。
他看见小橘猫在洗澡的时候忽然大变活人。
看见了现在阮安头顶灵活得完全是身体一部分的耳朵。
还看见了阮安……那样摔倒在自己身上。
阮安见宋时寒真的没事,又退了回去。
老老实实坐回了沙发上。
宋时寒麻木地动了动眼皮:
“猫妖?”
“猫仙?”
阮安听闻这话,瘪了瘪嘴,肉眼可见不大高兴起来。
她什么都不是,也不会什么法术。
她只是一只勤勤恳恳打了十年黑工的小猫咪!
于是阮安故作凶狠地瞪了宋时寒一眼,这才答道:“猫猫大王!”
宋时寒:“……”
他喊了那么多声猫猫大王,可没想过对方真的是猫啊!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想问的其实更多。
比如为什么阮安会成为自己的助理?
她来自己身边有什么目的?
但是阮安现在不愿意开口,他便愿意等。
宋时寒神色复杂,看了好几眼阮安头顶抖来抖去的耳朵,又抿了抿唇:
“那耳朵和尾巴可以收起来吗?”
阮安的气势一下就弱了下去,低声道:“不能。”
“那你能变回小橘猫吗?”
“也不能。”
阮安有些不安地拽着裙角:“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人,什么时候会变成猫。”
说到这里,她似乎觉得很没面子,于是又急了起来,凶巴巴地看着宋时寒,大声嚷道:
“猫处理不好!”
“猫处理不好!”
“你满意了吧!”
阮安瘪着嘴,小脚丫和尾巴一起晃啊晃:
“你刚刚是害怕了?要举报给中央人局,派人来抓我?”
宋时寒尽可能让目光平视,不要被别的东西乱了呼吸:
“不是抓你。”
“是抓我。”
阮安眨了眨猫眼,好奇地看着他,明显不是很相信。
一副等着他接着说下去,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誓不罢休的模样。
宋时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隐约觉得自己才应该是那个刨根问底的人,而不是被人用这种目光盯着“严刑逼供”。
他斟酌着用词,谨慎开口:
“一般来说,没有名分的人类异性,是不能看光彼此的身体的,更不能上手帮你洗澡。”
“这算是性.骚.扰。”
可在他对面,阮安又不明白了,很不服气地嚷着:
“怎没有名分了?你可是我的小弟啊!”
宋时寒:“……”
“不是,不是这种名分。是……”
宋时寒一边思索着阮安的身份,一边试图将人话翻译成她能理解的语言:
“是配偶才行。”
阮安似懂非懂:
“和我生小猫的关系?”
宋时寒深吸一口气:“是……如果你没有同意对方和你生小猫,对方按着你洗澡就是犯法的。”
阮安歪了歪脑袋:
“所以你要被抓走?”
宋时寒板着一张脸:“这是犯法。”
阮安弄懂之后,大度地摆了摆手:“这种小事不用通知中央人局。我同意和你生小猫了,你不用被抓了。”
宋时寒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但阮安反而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越说越起劲:
“我们交换秘密就好了!”
“你不许把今天看到的说出去,我和你以后生小猫,让你不被抓!”
“我们拉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