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墨镜礼帽的年长者摆了摆手,拄着金丝楠木的拐杖站在他面前。
孙国纲又悻悻坐回了床上。
墨镜遮住了张董的神色,孙国纲看不出他的态度,只好先一步低头认错:“张董,醉色那边丢了几天的监控,但是我们的人已经在查了。”
老者没有接他的话,慢条斯理:“身体怎么样?”
孙国纲额角滑下一地冷汗,结巴道:“还,还好。”
“身体最重要。这次兄弟们跟着你都受了伤,我不好交代。”
孙国纲硬着头皮:“下次,下次绝对不会了。”
老者这才点了点头:“谁干的?”
孙国纲的话头一下卡住了,声音也弱了下去,他用余光打量着老者,小心翼翼:
“是,是一只猫。”
老者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嘴角的褶皱缓缓加深。
“真,真的是,赵二他们就在楼下病房,都能作证!我们在监控室的时候,不知怎么窜进来一只猫,然后把我们都打伤了……等我们醒来之后,就发现储存卡少了几张。可能,可能是猫爪拨走的。”
“砰!”老者的拐杖猛然敲在地上,给病床上的孙国纲下一哆嗦。
“国纲啊。”他笑眯眯地指了指门外,“这样,你出门右转,去四楼。”
孙国纲一听老者另有吩咐,当即点头哈腰就要往外走:“哎,去了四楼之后做什么?”
老者凑近孙国纲的耳朵:
“那是脑科,你好好做个检查。”
说完,老者怒哼一声,敲着拐杖,直接转身走人了。
病房里发生的这一切,都没有逃过窗外的一双双眼睛。
树梢上的小麻雀,等老者彻底离开之后,呼啦啦飞起来了一大群,成群结队地朝着宋时寒家飞去。
宋时寒还在客厅里,消化阮安变成猫之后会说人话的事实。
而阮安已经矜持地舔着自己开花的爪爪了。
就在这时,客厅窗户的玻璃传来了敲击声。
一只小麻雀礼貌地站在窗台上,用鸟喙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之后侧着脑袋用一只来眼睛观察窗户里的动静。
“小麻雀来报信了!”
阮安惊呼一声,就往窗台跑去:
“宋时寒,你从厨房拿些小米来!”
宋时寒已经接受了现实,动作很是利索地用塑料饭盒装了小半盒。
他回到客厅的时候,阮安已经蹦到了窗台上。
小橘猫贴着玻璃站起身来,两只爪爪用力张开,增大接触面积。
再之后身体用力,努力按着玻璃平移。
终于,窗户被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小麻雀往后跳了几步,给阮安让出身位。
阮安把一只爪爪伸进刚刚打开的缝隙里,一鼓作气,把窗玻璃拉开了一条大缝。
之后一个跃身,就跳出了窗外。
宋时寒也在这时来到了窗前。
在阮安对面的,是乌泱泱一大群小麻雀。
它们站在地上,瞪着芝麻大的小眼睛好奇地往里望。
宋时寒很快从正门绕了出来,将手中的塑料盒放在阮安身后。
顿时,一群小脑袋都跟着宋时寒走动的位置转动,紧紧盯着那盒小米。
阮安非常豪气地一挥手,让宋时寒把小米撒在前方的空地上。
小麻雀们顿时蹦蹦跳跳凑上前来,用鸟喙争先恐后地啄食着。
过了好一会儿,等地面重新恢复干净的时候,小麻雀们也吃饱喝足了。
准备和阮安汇报今天的见闻。
一溜肚子圆滚滚的麻雀们站成一列,排队等着汇报。
第一只小麻雀,也就是敲窗的那只:“老人!”
第二只很快接上:“黑礼帽!”
“墨镜!”
“来访!”
小麻雀们一只接着一只,每只都从嘴里蹦出一个词来,终于把今天在医院外见到的场景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阮安。
阮安搞清楚了事实之后,还是对这种汇报方式很是惊讶。
“为什么一只麻雀只说一个词?是为了让更多麻雀参与进来领口粮吗?”
阮安身旁几只小麻雀侧了侧脑袋,叽叽喳喳地回答:
“不是的。”
“脑子太小了。”
“多了记不住。”
阮安:“……”
送走了智商不详,心底善良的小麻雀们。
阮安长舒一口气。
她面色严肃地看向宋时寒:“所以,可以确定孙国纲有问题,但他幕后还有其他人。”
宋时寒也沉着面色点了点头。
但阮安又很快调理好心态,她想拍拍宋时寒的肩头安慰他。
但是猫的形态着实难以做到。
最后,她“嗖”的一声,窜上了宋时寒的肩膀。伸出一只爪爪拍了拍宋时寒的头顶:
“没事!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就像揍孙国纲那样!“
宋时寒感受着肩上的重量,抿了抿唇:“嗯,我们一起。”
回到屋里之后,阮安的手机响了。
阮安本想费力地用猫爪拨弄,但宋时寒及时地上前。
手机里显示一条徐念慈的未读消息:
【法务团队依据你们的证据和取证,已经正式对“狗仔天下扒”账号的所有者提起诉讼。】
“太好了!”
阮安高兴地喊了一声。
她站在宋时寒面前,身体都立了起来,两只前爪骄傲地举高,露出粉色的肉垫。
阮安挥了挥前爪,很是耀武扬威:“让中央人局把他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