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金黄色的御守像是一把回忆的钥匙。
阮安被回忆拉进了上辈子不太开心的记忆中。
她清楚地记得,在上辈子宋时寒的气味慢慢变淡之后,自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追踪到河边,唯一找到的就是这个金黄色的御守。
后来,那只御守在没有宋时寒的日子里,陪着她度过了很长很长的猫生。
就像枕在脑袋下的白T一样,睡前闻闻,好像就还能假装宋时寒仍在自己身边。
阮安后来还找了个办法,把它挂在自己脖子上。
绳子磨断了,御守也磨破了,灰扑扑的们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阮安觉得,是因为御守上的图案是猫猫,才导致没有保护好宋时寒的。
她想了想,把宋时寒往自己身边拽了拽,抬头看向面前的老僧:“能不能画一个他的样子,再开光?”
老僧:“……?”
他显然没见过这种要求,看着宋时寒有些犹豫:“师父没教过我画画呀?”
阮安想了想:“那我来画,画完了开光还有用吗?”
老僧松了一口气,看向二人,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心诚则灵。”
阮安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反正小猫耳朵自动过滤了听不懂的话,只听到一个“灵”。
她精心挑选了一枚蓝色的素色御守,又问老僧借来了一支笔,把御守翻到背面的空白处,然后一脸严肃地转向宋时寒。
在这样的目光下,宋时寒的站姿也不由严肃起来。
其实在他拿影帝奖的那段时间,粉圈类似的同人创作并不少见,不论是红毯造型还是电影中的名场面,不仅有画手创作,官方也做成了小卡、海报进行售卖抽奖。
只是这一次面对阮安,不知为什么,他反而感到了几分紧张。
娱乐圈中颜值一等一的影帝,也罕见地对自己的样貌不自信了起来。
阮安……开始画了吗?
阮安……现在在看自己的眼睛吗?
阮安……会喜欢自己的唇形吗?
似乎一切感知都在这样的凝视下敏锐了起来,皮肤上就像生出了细小的感知绒毛,在阮安目光扫过的时候就会生出极大的反应,让那种酥麻的痒意浸透皮肤,在身体中勾引出隐秘的战栗。
宋时寒甚至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可又被阮安一句“别动”给硬生生按在了原地。
等到那句“好了”传出的时候,宋时寒觉得简直如同听见了救命稻草,这才微微避身,大口大口喘起气来。
阮安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反而很是迫不及待将自己画好的成品送到他眼前来。
蓝色的御守上,歪歪扭扭用黑笔画了一个类似丁老头的形象。
宋时寒罕见地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画得好。”
阮安得到了认可,很是高兴,振振有词道:“人的耳朵是圆的,猫的耳朵是尖的。人只有头顶有毛,猫全身上下都是毛。人和猫还是很不一样的!”
宋时寒忽然想起来,对于大部分人类来说,仅能根据颜色和体型分辨动物,而不能依靠五官来判断。
那对于动物来说是不是也是这样?
这样一想,宋时寒又给阮安简陋的画作找到了借口。
没事,她当面能认出来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
那枚御守被递到老僧面前的时候,他显然也噎了一下,狐疑的目光在阮安和宋时寒之间徘徊了许久,终究还是欲言又止,觉得自己可能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审美潮流了。
那老僧借过一蓝一黄两枚御守,双目半暝,口中念念有词半天,最后“嗖“的一声从抽屉里掏出一张二维码来:
“微信还是支付宝?”
在宋时寒掏手机之前,阮安已经和从口袋的红包里掏了两张大钞出来:“我们付现金。”
之后便借过两枚御守,金黄色的挂在自己包上,蓝色的挂在宋时寒包上。
阮安挂上之后,还认真地整理了一下,把蓝色御守上绣着“长命百岁”的那面翻出来朝外。
“祝你长命百岁。”
阮安看了宋时寒一眼,又认真重复了一遍:“宋时寒,我祝你长命百岁。”
目光交汇的一瞬间,宋时寒几乎被阮安灼热的目光烫到,阮安的目光中除了认真、祝愿,还有几分他看不懂的哀伤。
他忽然在这一刻无比强烈地想要了解阮安的过去。
他想知道她为什么而悲伤……
他想替她填平那份哀伤……
在两人离去之前,那位老僧忽然又说了一句:“轮回转生,属实不易。”
等宋时寒回头看去的时候,那位老僧又微微瞑目,靠在凳子上,好像不过随口念了哪句经法之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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