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寒回来的时候,阮安已经把混乱的客厅收拾一新了。
黑色垃圾袋打包了好几包,整整齐齐堆在门口。
阳光从许久未拉开的窗帘后映亮整个客厅,明亮得恍如隔世。
宋时寒看着焕然一新的家,竟然也有些感慨。
这份感慨在小比拖着自己准备去咬垃圾袋的时候,戛然而止。
阮安皱着眉挡在小比面前,认真和不听话的比格讲道理。
小比:“wer!wer!wer!”
“你先带小比进去,我来扔垃圾。”
宋时寒抓了抓头发,有些不习惯地把小比的牵引绳递了出去,然后弯腰拎起垃圾袋。
等他回来的时候,小比和阮安似乎在厨房里做些什么。
宋时寒走过去,就看见阮安开了一个狗罐头,“ber”的一声揭开盖子,然后从盒子里找出一把勺子。
小比从善如流地把脑袋探过去。
阮安也满脸满足地舀起一勺——
准备放进自己嘴里。
宋时寒:……?!!
他急忙冲过去,从阮安手里把罐头拿走。
“你也要吃吗?”阮安有些不开心地撇起嘴。
要不是看在上辈子的份上,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从自己手里抢食。
宋时寒怔愣了片刻:“我……我不吃。”
看着阮安面上一副不识货的嫌弃模样,宋时寒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话:
“不是,我不吃。你也不能吃啊!
这是狗罐头!狗吃的!生的!”
阮安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眼巴巴地看着宋时寒。
就在宋时寒揣测她的意图的时候,忽然听见阮安的腹部传来“咕噜咕噜”的响声。
宋时寒低头,看见粉白色的卫衣正面有一只小猫图案,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我饿了。”
阮安细声细气。
宋时寒有些疲惫:“客厅有泡面。”
“我要吃肉!”
“wer!wer!wer!”
宋时寒:“……”
在两小只的虎视眈眈下,厨房里终于传来了久违的开火声。
所幸冰箱的冷冻室里还有很久之前的的肥牛。虽然来不及买绿叶蔬菜,但是拆了两桶泡面加进去,也算不为难宋时寒的厨艺了。
“吸溜!”阮安大口吃肉,小口嗦面。
“呼哧呼哧!”小比吃上了完整的狗罐头。
唯一不开心的就是宋时寒了,看着餐厅里其乐融融的一人一狗,他三口两口扒完了自己那份。昔日尊贵的大影帝用他矜贵的双手——
默默刷锅。
今天又是艰难的一天。
不过想到阮安可以和小比沟通,宋时寒又觉得糟糕的日子有了一点盼头。
吃过饭,在宋时寒的强烈要求下。两人一狗围坐在餐桌边。
就连小比都像模像样地坐在凳子上,棕色大耳朵高兴地一甩一甩,恨不得引吭高歌!
圆桌会议上,率先发言的是宋时寒。他疲惫地清了清嗓子,看向阮安:
“解决它,你留下。”
阮安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毕竟自己是靠着和小比沟通才留下来的。要是自己解决不了的话——
“解决不了——
你俩一起走。”
阮安忽然睁大眼睛。
诶?不应该是解决不了自己走人吗?
比格似乎也察觉到什么,怒目圆睁:
“wer!wer!wer!”
但是在宋时寒不为所动,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阮安。
阮安没有办法,也只好面无表情地看向小比。
圆桌会议得以安静继续。
阮安充当传声筒,充分沟通双方意愿:
“根据小比的陈述,它最近造反次数增加的主要原因是——
主人作息不规律,导致遛狗不及时。
另外,小比发现伙食质量也有偷工减料。以前的鹅肝啦,帝王蟹啦,豪华加餐都没有了!”
宋时寒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怀疑地望向小比。
但是小比“wer!wer!”两声表示应和。
不是?
自从被造黄谣之后,他商务丢了,工作没了,自己都天天泡面为生了。
它还念叨着鹅肝帝王蟹呢?!
宋时寒眼角抽了抽,有些无奈地看向阮安。
但是阮安不明所以,两眼亮晶晶地看向宋时寒等着传话。
她等啊等,等啊等。
以前风光无限的影帝最终有些不自然地干咳两声:
“没钱。”
“没关系!”
还不等小比发作一通,阮安忽然攥紧拳头站起来:
“眼前的困难只是暂时的!
在我的帮助下,你一定可以做大做强!重登影视巅峰!”
看着慷慨激昂的阮安,小比也跟着振奋起来!
只有当事人影帝没有被洗脑,冷笑一声:
“呵——”
信你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
圆桌会议结束后,小比为了自己的鹅肝和帝王蟹,老老实实没有搞破坏。
阮安和宋时寒回到了一开始收拾的房间。
之前阮安只是把玻璃碎片扫掉了。
展示架上坏掉的木板还没有来得及处理。
宋时寒和阮安两个人各抬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最大块的残骸搬出门外。
他本来还担心阮安看起来小小的,会不会搬不动。
但是联想到方才的午饭又放下心来。
她吃肉的。
有的是力气。
除了大块的框架,展示柜上吊落下的木块和五金也够两人忙活一阵的了。
所幸,在阮安时不时的出声约束下,小比没有再捣出添乱。
有时候宋时寒也会想,明明一直以来给比格好吃好喝伺候的,分明是自己。
为什么小比反而只听得懂阮安说话,却不能和自己心意相通?
但是,那点微妙的不平衡,在看见小比翘起后腿,又被阮安及时制止的时候消失无踪了。
有阮安在真好。
他憔悴又欣慰地想。